第三十五章 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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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儿来襄州的第七天,城外飘起了细雨。
秋雨缠缠绵绵,一下就是一整天。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枯草混在一起的味道,不上好闻,但让人踏实——庄稼人喜欢这种雨,不疾不徐,能润透地皮。
我站在守备府二楼的窗前,看着雨丝密密地斜织着,把整座城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远处的城楼、街巷、屋顶,都模糊了轮廓,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将军,喝碗姜汤驱驱寒。”
柳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轻的,带着点怯意。
我转过身,她端着一只青花碗站在几步外,低着头,不敢看我。这几天她一直这样,见了我就像老鼠见了猫,能躲就躲,躲不过就低着头,话声音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放桌上吧。”我。
她走过来,把碗放在案几上,转身要走。
“柳儿。”
她停住脚步,身子微微一僵。
“你怕我?”我问。
她愣了愣,连忙摇头:“不……不怕。”
“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那张清秀的脸上,竟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
“将军……将军是贵人,我是粗笨的使唤丫头,不敢……不敢多看。”
我忍不住笑了。
“什么贵人?以前我还是个土匪,天天琢磨着怎么抢粮、怎么活命。跟你那个养父比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竟有几分急切:“不!将军不一样!将军是好人,是大好人!我……”
着着,声音又了下去,脸红得更厉害了。
我没再逗她,端起姜汤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
“绿珠呢?”我问。
“绿珠姐姐去城外看药材了。”柳儿道,“熊姑娘陪她一起去的。”
我点点头。
这俩丫头,现在是越来越黏糊了。前一阵子还拿着剑互相比划,如今倒好,出门买个东西都要手拉手,跟亲姐妹似的。
柳儿还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还有事?”
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递过来:“将军,这是我……我缝的平安符。针线活粗,您别嫌弃。”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布囊,月白色的底子,上头绣着一朵不知名的花。针脚确实不算精细,但能看出是用了心的。
“谢谢。”我把平安符揣进怀里,“你还会绣花?”
柳儿脸又红了,低着头道:“时候跟着隔大娘学过一点,好多年没碰了,手生得很。”
“挺好的。”我,“以后有空多练练,回头没事多请教绿珠,她针线活好。
熊丫头就算了,她打架、舞剑,是顶尖高手。”
柳儿噗嗤一声笑了,又赶紧捂住嘴,偷眼看我。
我冲她笑了笑,她像被烫了似的,转身跑了出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我摇摇头,这丫头,到底在怕什么?
雨到傍晚才停。
天边露出一抹暗红,像是被血染过。空气里那股泥土味更浓了,混着晚炊的烟火气,飘得满城都是。
马老六踩着满地水洼跑进来,残手攥着根细竹筒,气喘吁吁:“将军,京城来信了!”
我接过竹筒,拧开封蜡。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胡国柱连日召集将领,似有动作。粮草筹备不顺,短期内难以主动出击。”
我把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慢慢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胡国柱想打,但打不了。
粮草不够,水师没有,内部还有宁王和文官集团跟他扯皮——这老狐狸,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屁股底下烫得慌,却不敢站起来。
可他不站起来,我就得站起来。
“马老六,云梦泽那边怎么样?”
“高将军昨日来信,一切正常。”马老六翻着他的本本,“胡三那帮人训练得挺起劲,刘老六还造了几十艘船,是专门在水道里钻来钻去用的。周挺那秀才编了一套旗语,隔着几里地都能传信。”
我点点头。
高怀德办事,我放心。
“传令给他,”我,“让他盯死了北边。但凡胡国柱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
马老六转身要走,又被我叫住。
“庐州那边呢?高宝亮最近有信吗?”
马老六又翻本本:“昨天刚收到一封,一切正常。贺明煦老实得很,天天在府里读书写字,连大门都不出。高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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