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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监室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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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子方正坐在铺上发着呆,不一会儿,那个叫小四川的家伙将一份边角磨损的《法制日报》塞到他手里。

“现在是‘坐板’学习时间。”小四川操着一口带着方言味的普通话,“跟其他人一样,坐好,看报,别出声,别乱动。”说完,他转身回到自己铺位,盘腿坐下,目光垂向地面,仿佛入定。

元子方捏着那份还带着别人体温的报纸,依言在铺位边沿坐下,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挺直腰背——尽管这姿势让腰后和手腕的伤处隐隐作痛。

他并没有真的在“看”。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用在倾听和观察上。

监室里一片滞重的安静,所有人都保持着相似的姿势:盘腿,挺背,低头或目视前方。没有人交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极少。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闭着眼,胸膛规律起伏,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的清醒。更远处,一个年纪很轻、进来后几乎没开过口的少年,正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老李——戴黑框眼镜的那个——则靠着墙,手里并没有报纸,只是微微仰头,目光落在高处小窗透进来的那一方块灰白天光上,眼神空洞。

空气里只有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哪个监室隐约传来的、被墙壁闷住的咳嗽。

高音喇叭偶尔响起,播放着录好的法律条文,字正腔圆却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走廊里空洞回荡,反而让寂静显得更加深重。只有当管教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略微停顿时,这片凝滞的空气才会骤然紧绷。所有低垂的头颅似乎都抬起了微不足道的一分,直到那脚步声远去,监室里才恢复那种疲惫的、令人窒息的静止。

元子方保持着姿势,肌肉因僵硬而开始酸痛。他明白了,这所谓的“学习”,学的就是“规矩”。好在他当过兵,对这种刻板的服从并不陌生,甚至有种扭曲的熟悉感。身体的苦熬他扛得住,只是心像坠着铅,沉在不见底的暗处。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哨音撕裂平静。

午饭时间到了。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瞬间,铁门下方厚重的金属递物窗便“哐当”一声被拉开。走廊更明亮的光线混杂着食物的气味涌了进来。

“307!打饭!”管教的喝令短促清晰。

小四川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元子方身上。元子方立刻起身,垂手快步走到门后,微微低头站定。

两个硕大的不锈钢桶和一个塑料筐被依次推进来。一个桶里是冒着热气的浑浊菜汤,漂着零星的油花和几片蔫黄的菜叶。另一个桶里是颜色发暗的米饭。塑料筐里是一摞磨损的蓝色塑料碗和一把长柄勺。

窗子“啪”地合上。

元子方转过身,面对监室内七双无声投来的目光。他蹲下身,拿起长柄勺,探进菜汤桶里搅动一下,然后盛起第一碗——尽可能多地捞起汤里的“干货”,双手端着,放到李洪涛铺位前的水泥沿上。李洪涛眼皮微抬,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第二碗、第三碗……他依次分盛,分量均匀。轮到小四川时,他给的分量略多,菜叶也多舀了一片。

最后,桶底只剩清汤寡水。他平静地将汤底倒进自己碗里,又去盛饭。他将上层松软的饭分给别人,最后给自己刮下桶底和桶壁粘连的锅巴与薄饭,勉强凑了大半碗。

分完饭,他没有回铺位,而是走到水龙头边,拧开冰冷的水流,开始清洗沾满油渍的饭桶和长柄勺。

监室里响起一片压抑而迅速的进食声。

很快,有人吃完。疤脸汉子把碗往过道边一放,含糊地“嗯”了一声。元子方擦擦手,过去拿起空碗。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大部分人吃完后,都将碗放在铺位边或脚边。只有李洪涛,吃完后自己端着碗走到水龙头另一边,拧开很小的水流,仔细地、安静地将自己的碗筷洗净,放回铺位下固定的位置,全程没有看任何人。

那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看着元子方在清洗,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手在空碗边摩挲了一下,最终还是低着头,把碗轻轻推到了过道中央显眼的位置。

元子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那些空碗一一收拢,拿到水龙头下,用冷水仔细冲洗干净,沥干,摞好放在门边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起自己那碗清汤和半碗硬饭,走回紧挨蹲坑的铺位,靠着冰冷的水泥墙,慢慢地吃起来。汤几乎没有咸味,饭粒粗糙,锅巴硌牙。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填充。下午漫长的“坐板”,又将是一轮新的消耗。而明天,依旧如此。

日子一天天过去,慢得像钝刀割肉,又快得让人记不清晨昏。元子方已经数不清这是进来的第几天了,只知道离那个被宣布的开庭日期,应该越来越近。监室里的人像流水,来了又走。有人几天就被喊走,陌生的面孔换了好几拨。只有号码被叫到时,才意味着某种变化,带来一丝微茫的希望。

只有一个人始终没动——李洪涛。他还留在这个监室。元子方清楚,这家伙看着斯斯文文,犯的事恐怕不比自己轻。

又是一个下午的放风时间。这几乎是看守所里唯一称得上“活动”的时刻,甚至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压抑的“文化”。

高墙围出的四方天空阴沉着,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水泥地泛着潮湿的冷光。他们沿着墙根沉默地绕圈,脚步声拖沓。

当大家一起走到那个熟悉的背风墙角。有时管教会故意走到门口去抽根烟,视线暂时移开。周围的人也默契地稍松散开来,活动手脚,低声交谈几句——这是每天仅有的、能稍微喘口气的宝贵间隙。

走在前面的李洪涛脚步不易察觉地慢了一拍,随即极其自然地蹲下身,手指迅捷地掠过墙根一块松动的砖石边缘。一个用黄色防水胶布紧紧包裹、小指粗细的东西,和一个脏旧的塑料打火机,被他抠了出来。那包裹着的东西被飞快塞进元子方垂在身侧、虚握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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