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痴人说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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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燕行之独立高岗，待二人走远，燕行之从怀里掏出一张染血的纸。

“此身罪愆，唯死可赎，望君珍重……”他轻声呢喃，“来时一人，走时也是一人，无牵无挂，就连遗书都不知该写给谁……文瑄兄，你誓死不降，应该是不再信任燕某了吧，毕竟当初劝你为朝廷效力之人，是我。”

……

视线西转，百里之外，裴文仲中军大营。

汪明善已经快马赶了回来，一脸不甘地将泰和城下所见所闻，详实禀报。

末了，他愤愤道：“都督，那糜钧口舌如簧，分明已降燕逆，竟还敢以权宜安民搪塞，城内乾军旗帜已立，分明是已被燕逆占据！”

他在城下被糜钧贺武二人戏弄，可算是气得不轻，连说话都有些胡乱。

顿了顿，又似是想起什么，继续说道，“另外，末将已从一些流民逃兵口中得知，那周珅自从退守泰和后，早已病入膏肓，传言已有大夫诊断过，说其「郁结难舒，药石难医」，后又经燕行之一封书信刺激，这才畏罪自尽”

他抱了抱拳，“末将请令，即刻点齐大军，趁周珅之死，叛军人心惶惶，乾军立足未稳，强攻泰和！”

帅案之后，裴文仲双眉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图上“泰和”二字。

听完汪明善禀报，他尚未开口，下首坐着的蔡阙却嗤笑一声：“强攻？哼，汪将军好大的气魄。”

蔡阙回到扬州，仿佛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气度变得张扬，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江湖气。

这也难怪，他本就是东海水路行军总管，原本是与周珅共守扬州。奉命同裴文仲迎战淮水，不曾想淮水敌军未曾击退，扬州三十万大军先一败涂地，连带他的老巢也被端了，又如何能不怒。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汪明善，继续说道：“糜钧倒戈，加上乾军兵马，泰和城中兵力少说也有两万，我军长途跋涉，士卒疲惫，粮道未固。此时强攻坚城，万一顿挫兵锋，十五万大军怕是要步周珅后尘，这个责任，汪将军可敢担下？”

汪明善微微一怔，没料到蔡阙的反应如此之大，正要再说什么，被裴文仲抬手打断。

“蔡将军言之有理。”裴文仲打着圆场，“只是陛下严旨，命我等「一月之内，收复扬州」，如今半月已过，若再拖延下去，等燕行之彻底稳固，我们怕是再无机会了。”

“收复扬州？”蔡阙斜睨他一眼，毫不客气，“裴都督，陛下这道旨意，你我都心知肚明，乃是朝堂之上堵众口的权宜之说，三十万大军经营多年的扬州，都被燕行之数月搅得天翻地覆，你我匆匆赶来的十五万人，要在一个月内从他手里再夺回来？”

他又发出一声冷笑，“哼，痴人说梦。”

“蔡将军，慎言。”裴文仲顿时皱眉，神色也有些不悦，“若照你所说，我们还千里迢迢赶到此地作甚？眼下太子遭徐云霆袭击，已经退往淮阴山，淮水防线尽失，若不能尽快收复扬州，一旦徐云霆分兵追击，届时你我腹背受敌，那时再想有所作为，才是真的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