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疲劳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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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科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椅子是木头的,四条腿在冻土地面上滑了一下,发出吱嘎一声响。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仰着头,看着帐篷顶。
“看来我们的求救信号一时半会是得不到有效的支援了。”
拉斐尔没有说话。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里。
“派运输船从半岛出发,回到叶塞尼亚帝国本土就需要很长的时间。就算成功把消息带回了本土,我们的国家现在正和希斯顿人打仗,相信首都伏尔格勒那边也不会那么快调的出来支援部队。”
马林科夫转过头,看着他。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拉斐尔摇了摇头。
“是的,目前看来。我们只有三千人。而我们的敌人希斯顿人在南边有两个团,北边有一个旅。加在一起,五千人。还有机甲。我们有什么?几十台哥萨克,十几台蛮族屠夫。炮弹不够,粮食不够,药品不够。不知道能撑得住多久啊?”
马林科夫靠回椅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火柴头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烟草的焦香。
他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煤油灯的光线下翻涌,像一小团灰色的云。
“不过就是比我们多了2000人而已嘛,只要后续他们没有增加人数,我们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永远不可能被他们攻破!”
他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门口走去。
“我去阵地上巡视一下,你要是没事儿干,去南边看看别洛夫吧,他被折磨了一晚上,肯定累的够呛。。”
拉斐尔点了点头。“行。”
马林科夫推开门帘,冷风灌进来,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
他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拉斐尔拿起那半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一口喝完,随后推开门帘,也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
远处的科楚奇二号堡垒在晨光中像一只蹲伏着的、浑身长满了刺的野兽。
接下来的几天里,南边和北边希斯顿部队仍然在不停的袭扰。
白天是北边。
欧文的部队像上了发条一样准时,每天天一亮就开始炮击。
打一阵,停一阵,换个地方再打,再停,再打。
你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会落在哪里,不知道它会不会正好落在你头顶。
叶塞尼亚士兵们缩在战壕里,抱着头,张着嘴。炮击的时候张嘴能保护耳膜,不至于被震聋。
于是每个人都张着嘴,像一群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喘着气。
拉斐尔蹲在战壕里,背靠着土墙,手里举着望远镜,从战壕的边缘探出去,朝北边看。
镜筒里,那些希斯顿帝国士兵的身影在雪地上缓慢地移动,不急不躁,像一群在草原上巡游的狼。
他们的炮击停了,步兵没有上来。
他们在等。等什么呢?
拉斐尔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长官,”一个士官从战壕的拐角处爬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北段的胸墙和两座碉堡又塌了,被刚才那轮炮击炸的。弟兄们在修。”
“知道了,这种小问题不用向我请示,你们自己处理。”
“是。”士官转身爬走了。
拉斐尔重新举起望远镜,朝北边看去。那些黑色军装的希斯顿帝国士兵还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望远镜,靠在土墙上,闭上眼睛。
晚上是南边。
凯伊派出去的的机甲小队像幽灵一样,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准时出现。
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是从不同的方向。
你不知道它们会从哪里冒出来,不知道它们会打哪里,不知道它们会打多久。
有时候打一轮就走,有时候打三轮才走,有时候不打炮,只是开着探照灯在阵地外围晃,晃得你眼睛发花,晃得你分不清那是灯光还是月光,晃得你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它们就冲进来了。
别洛夫蹲在南边的战壕里,手里攥着望远镜,眼睛布满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每次刚要闭上眼睛,炮声就响了;每次刚要放松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探照灯的光柱就从战壕上方扫过去,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长官,那些机甲又来了。”
别洛夫没有说话。
他举起望远镜,朝东边看去。
镜筒里,几台黑色的机甲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几头蹲在雪地里的狼。
它们的探照灯没有开,肩炮也没有抬起来,就那么站着,站着,站着。
“不要管他们。”别洛夫放下望远镜,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们不会进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别洛夫打断了他,“他们不会进来的。如果他们要进来,早就进来了。他们只是在等。等我们自己倒下。”
士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敬了个礼,转身爬走了。
白天,晚上,两支部队就像是换班的人一样,轮流进行,炮击,骚扰,撤退。然后再炮击,再骚扰,再撤退。
对于守卫的叶塞尼亚人来说,这种感觉如同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不深不浅,刚好割破皮肉,刚好让你疼,刚好让你睡不着,刚好让你在每一次刚要合眼的时候又被割醒。
马林科夫的眼睛已经红了,作为最高指挥官,南北两处阵地他来回奔波。军大衣上全是灰,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被汗渍浸得发黑。他靠在战壕的土墙上,手里攥着一根没有点着的烟,烟被攥断了。
“长官,”一个士官走过来,立正敬礼,“北边的敌人又退了。”
马林科夫睁开眼睛,看了那个士官一眼。
“退到哪儿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退到他们的营地了。炮也停了。步兵也撤了。”
马林科夫点了点头。他把那根断了的烟塞进口袋里,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新的,叼在嘴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火柴头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烟草的焦香,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他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涌,像一小团灰色的云。
“他们还会再来的。”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士官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马林科夫,看着他那张被疲惫刻满了的脸和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去,让弟兄们轮流休息。别所有人都盯着。一组盯着,一组眯一会儿。半个小时换一班。”
“是。”士官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