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聚集的灵魂,无情的多情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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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情……哪怕……也……”
“突然有些后悔……你说不定……和……天生一……”
天生一对?
可别,顶多一样恶劣。
还有,我流浪汉也,没有房子。
以诺修斯拍散皮尼基尔残留的灵子,以示报复。
死得这么随便,对一位主神来讲十分屈辱吧。恐怕远比杀了她更难以接受。
难为她了。真的。
那一点轻颤终归也被抚平,徒留下一丝丝不甘的寂寞。
她又离开了,与从前不声不响退让出舞台转而进入星球内部时一模一样。
这一次也还是为了人类。
以诺修斯没有继续回味的想法,便要挪动脚步。
女巫宗师给予他的护符在发烫,像滚滚鲜血。一条若隐若现的光带嵌在天空上,为他指明正确的方向。
女神们的灵魂终究在餐杯的底部汇聚。酒液酣醇,暴露了藏匿在其中痛饮的野兽。
这股淫涩熏臭的气息,如同风干的唾液,唯有那只兽才会拥有。而其正与圣杯所在之处重合、与其中的一艘天舟重合!
那七艘天舟中唯有一艘是真实的。可若没有人找到圣杯和兽的所在,没有人证明兽的罪孽只在这一体天舟上,而非广布于七个方向,那兽的巨颚就会无可撼动地吞下整个人类世界吧。
这道理就与受迫证明敌基督是迷惑了众生一样,若无法成功,那就只能接受敌基督代表了众生的意志、众生就是敌基督这一事实。
那即便是神的儿子也无法从中拯救世人了。
女巫宗师所说的诈骗就是这个意思吗……
可,为什么?进入圣杯中的从者哪怕加上一开始就在里面的伊丽莎白也只有六位而已,不是还差一个吗?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有谁死掉了?
“……嗯?”
以诺修斯又是一怔,看着从皮尼基尔的尸体、逸散的灵子堆里飘出来的“肿瘤”。
在以诺修斯和亚瑟的注视下,它如植被生根抽叶、蜘蛛吐丝缠网,快速扩展出精致的形体。
那是一个黄色的少女,无论毛发还是眼瞳都像鹅黄一般柔和。她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外形近似天使。
这是寄宿着天之亡骸精神的孢子,在与皮尼基尔作战的时候植入到她体内了吗?
可她真的对此一无所知?以诺修斯觉得未必。
“她……死了。我想知道……”
“……为什么?”
天使般的少女迷茫地问道。
“我作为中枢传递了数千万亿的思想,这颗星球上每时每刻所产生的每份思想都由我过目后才发送往金星。”
“在我得出的结论中,这毫无道理。”
以诺修斯回答:“因为爱吧。无论是阿芙洛狄忒还是维纳斯,又或是皮尼基尔和基里里沙,都是为了自己的爱恋献身的。”
“她爱着人类,所以为了让事情变得不那么糟糕,做出了这个选择。”
“爱?我知道。可是我处理了那么多的思想,甚至取代阿赖耶成为主导这颗星球智慧生命体的神经网络,却还是没能明白「爱」是什么。”
“我很费解。为什么放弃生存?”
“我阅读过相似的信号,但那些理由在我看来都不成立。”
少女驳斥这种无道理的话语。
但以诺修斯告诉她:“爱就是不需要理由的。不需要谁许诺给谁什么好处、什么地位,不需要让谁拥有令他人羡慕的财宝,不需要让谁权倾朝野至高无上,更不需要谁为此献媚尽欢阿谀奉承。”
“那些都不重要。”
“爱只是一种感动而已,没有那么难以理解。我们对此有许多叫法,有许多分类,但那些都不重要。”
“有时或许只是灵光一现,就值得我们为之付出生命。”
“人为了这种感动,甚至能超越命运和生死,背叛自己存在的意义。”
“可是,人类和……的爱,敌不过权威……”
少女的眼神灰暗。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颓废和悲伤。
“没有那么炽热的信念,是吗?这是当然的。”
“人无法正视感动,是因为力所不能及,在最渴望推翻阻碍它的事物时,却被轻而易举地打败。”
“一旦这种事情发生,那么就只能拼尽全力,往它们身上堆砌一些过分的修饰词,以期它仍能被失败者的自己所拥有。”
“而很不幸,人类中极少有能突破这一点的特例存在。”
“所以你触及到的,全然是携带着垃圾的信号。哪怕真有觉悟者,也会被当成异常数据掩埋吧。”
“可自欺欺人是没用的,那颗高洁的宝钻始终镶在胸腔里,哪怕他们一见到它就羞愧得抓心挠肝,不自觉地抓起一大把棉花把它遮住,它也存在。掩埋并不能让一具尸骨消失。”
“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人类……”
少女讷讷道。
UO没有死的概念,本该对此没有过多的感触。但朝皮尼基尔体内植入了孢子的天之亡骸,或许是在皮尼基尔的默认下,共享了她的心情。
所以才不理解,感到更加的困惑。
所以才……被触动。
“没有理由。是因为选择本身就是答案。这就是名为爱与自由的故事。”
“正因如此,亵渎这份自由的,才那么令人厌恶。”
“擅自用现实因素去评价,甚至嘲笑这份感动的,才显得那么丑陋。”
以诺修斯从少女身边走过。
这只是个孢子而已。
不必与她纠缠。
“……”
天使般的少女望着那离去的背影,眼神垂落,双手合于胸前。
她轻轻地开口。
没有声音,模拟的声带没有一丝颤动。
也没有人回答她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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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条街道。
数分钟前,这里有过一次可以称之为恐怖的会面。
披着面纱与白袍的女人、穿戴着翠绿连衣裙的少女,在漫长的徒步后遇见彼此。
这是第二次见面。
“你来得很快,怎么做到的。”
“即便是通过「门」,也需要时间。”
女人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少女因此开怀大笑。
“答案,你不是很清楚吗?”
“撒谎可不好哦?”
女人叹息。
一直以来把桑格雷德留在身边,不是她真的有兴趣养一只虫子,而是不得不看住他。
放他离开之后,果然毫不意外地会变成这样。
期待又落空了呢……她就知道,这种人根本无药可救。
于是女人向前走去。
少女睁大着眼睛,也做出同样的动作。没有一丝感情,与女人擦肩而过。
“尽做些多余的事情呢。”
“——明明只是让你提供一下救世主的名号而已。”
两道脚步变成了一道。
女人的肉体顺着丝线碎裂,如积木般倒塌于地。
少女轻哼着歌谣,蜷缩不小心踩死蚂蚁的足趾,翩翩起舞。
这宛如世间一切美好之集合的女孩,愉快地离开了这里。
…………
忽然,一阵风吹过。
不知何时已恢复原样的女人,其面纱轻轻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