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孟德尔中的激战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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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食指轻轻扣动那个小小的金属零件。

在这个距离下，即使是不习惯肉身枪战的姬良，也能轻易地击中他。那是绝对不会射偏的距离。

然而，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却像结冻般动弹不得。那种麻痹感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只要扣下扳机，被射穿的不是敌人，而是某种支撑着姬良活到现在的真理。

「我想也是…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被养育成这样…没有任何阴影，像普通的孩子—————」

克鲁泽看着姬良那双颤抖的手，语气变得柔和，柔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那声音里甚至带着令人费解的、扭曲的——羡慕。仿佛他在看着一件即便是在污泥中也未曾沾染尘埃的瓷器，既想要赞叹它的洁白，又迫不及待地想要亲手将其打碎。

然而此时此刻，姬良已经没有余力去分辨他语气中的那份复杂情绪了。

“不是真正的父母”—————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魔咒，在他原本稳固的记忆大厦上凿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温和的父亲总是戴着眼镜坐在书桌前，可靠的妈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那些画面在脑海中疯狂地闪过。奥布的阳光，自家的庭院，那棵无论怎么爬都不会被骂的树，还有那些琐碎而真实的日常。

不对，不可能。这种事怎么可能是真的。

我有这种自觉。那种毫无保留的爱，是只有亲生父母才会给予的、理所当然的爱。

姬良的脑海中，父母的各种表情接连闪过，像是一部失控的幻灯片。

笑脸，那样温暖的笑脸。

怒脸，因为自己晚归而充满担忧的怒脸。

悲伤的脸，当我们不得不离开奥布时，他们眼中的泪光。

如果是收养的，如果是假的，对于不是亲生的孩子，对于一个有着某种阴谋背景的孩子，人类真的能够做到那样毫无芥蒂吗？真的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但是—————

克鲁泽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手，将一样东西扔了过来。那个轻飘飘的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滑到了姬良的脚边。

姬良下意识地低头看去，随即，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照片极其蛮横地映入了姬良的视野，将她心中最后的侥幸击得粉碎。

照片是旧时代的质感，却因为保存得当而依然清晰。那上面，一位年轻的女性正带着充满慈爱的微笑，看着怀中的生命。那笑容是如此圣洁，充满了母性的光辉。而在她的怀里，并非只有一个，而是抱着两个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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