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 乱世浮萍,孤女求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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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觉寺的门槛被晨露浸得发潮,李萱背着半篓野菜跨出门时,手腕上的旧伤忽然抽痛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那道被荆棘划破的疤痕已经结痂,淡粉色的印子像条细蛇,盘在苍白的皮肤上。
“姐姐,我们今天去哪?”小石头攥着她的衣角,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
李萱往南望了望,天边的云像被撕烂的棉絮,乱糟糟堆在天上。“去山脚下的村子看看。”她把篓子往肩上提了提,里面的马齿苋和荠菜沾着露水,沉甸甸压得肩膀生疼,“听说那里有户人家要雇人纺线。”
这是她昨夜想了半宿的出路。朱元璋走后,皇觉寺附近能吃的野菜越来越少,再守着这座破庙,迟早要饿死。她记得前世的方志里提过,离这里三十里的王家村靠着种桑养蚕活下来的人多,或许能找到个安身的地方。
山路比前两天难走。雪水融化后汇成细流,在石头缝里蜿蜒,稍不留神就会打滑。李萱把小石头的手攥得很紧,自己的鞋底磨穿了个洞,被冰水一泡,冻得脚趾发麻。
“姐姐,我背篓子吧。”小石头仰着头,鼻尖冻得通红。
“不用。”李萱摸了摸他的头,头发里还缠着草屑,“你跟着我走稳些就好。”
她不敢说,自己的胳膊早就酸得快抬不起来了。昨夜整理朱元璋留下的干粮时,发现只剩下小半块窝头,她偷偷掰了大半给小石头,自己只啃了点野菜根。此刻胃里空落落的,泛着酸水,每走一步都觉得头晕。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远远望见村口的老槐树时,李萱忽然停下脚步。
村口的土路上散落着几具尸体,身上的衣服被剥得只剩破烂的单衣,乌鸦在尸体上空盘旋,发出“呱呱”的叫声。小石头吓得往她身后缩,紧紧抱住她的腿。
“别怕。”李萱捂住他的眼睛,声音却有些发颤。她认得那些尸体上的伤痕——是元兵的刀伤。前世在宫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伤口,太医院的院判说过,元兵的弯刀劈砍时会留下特有的锯齿状痕迹。
她拉着小石头绕开大路,从旁边的田埂往村里走。田里的麦苗被踩得稀烂,几间草屋的屋顶塌了一半,烟囱里没有烟,整个村子静得像座坟。
“有人吗?”李萱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村子里荡开,却没人回应。
走到村东头那间最大的瓦房前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李萱握紧小石头的手,看见门缝里露出双浑浊的眼睛,正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我们是路过的,想找口饭吃。”李萱放轻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害,“能给我们点活干吗?纺线、劈柴都行。”
门又开了些,露出个老婆婆的脸,满脸的皱纹像核桃皮,嘴角紧抿着,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村里没人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元兵昨天刚来过,能跑的都跑了。”
“那您……”
“我走不动。”老婆婆咳了两声,往屋里缩了缩,“儿子被抓去当差,儿媳带着孙子跑了,就剩我这把老骨头了。”
李萱的心沉了沉。她往屋里瞥了一眼,昏暗的光线里能看见架着的纺车,墙角堆着半筐蚕茧。“我会纺线。”她忽然说,“您要是信得过,我帮您把这些蚕茧纺成丝,换口吃的就行。”
老婆婆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往旁边挪了挪:“进来吧。”
屋里比外面还冷,土炕上铺着层薄草,纺车的木轴都冻得发僵。李萱放下篓子,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用打火石点着了。火苗“噼啪”舔着干柴,终于驱散了些寒意。
“你这小丫头,倒比同龄孩子懂事。”老婆婆坐在炕沿上,看着她熟练地给纺车上油,“从哪来的?”
“就住在附近。”李萱含糊地应着,手里的动作没停。她的手指纤细,却很稳,穿过蚕茧抽出丝絮的样子,像极了前世在宫里跟着苏嬷嬷学纺线时的模样。那时苏嬷嬷总说,女人的手要巧,不管到了什么地步,有门手艺总能活下去。
“这丝纺得不错。”老婆婆眯起眼,看着缠绕在纺车上的丝线,匀净得像上好的白绫,“比我那儿媳纺得还好。”
李萱笑了笑,没说话。她不敢说,前世为了讨马皇后欢心,她在纺车上练了整整三年,指尖被丝线勒出的红痕从来没消过。
小石头靠在灶边,抱着那半块窝头小口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李萱。李萱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安心吃。刚才她把窝头交给老婆婆热的时候,特意多掰了块红薯进去,现在闻着,灶上飘来甜甜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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