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朝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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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背老六见众人准备开拔，下意识地回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依旧坐在原地的陆建勋。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猝然相撞。

陆建勋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

黑背老六心头一跳，说不清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猛地收回视线，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却像钉在了原地，没再挪动一步。

陆建勋冷眼瞧着人群鱼贯而出，直到通道里脚步声渐远，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缀在了张启山队伍的尾巴上。

直到这时，黑背老六，连同先前那两个被救下的光头和刀疤脸伙计，才像收到了无声的指令，沉默地跟了上去。

二月红手持卷宗，在前谨慎引路。队伍穿过空旷的矿室，踏入阴冷的墓道，最终拐进一条向下盘旋、深不见底的弯道。两侧是吞噬光线的漆黑深渊，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未知的恐惧。

众人屏息凝神，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唯恐失足坠入那无底黑暗。

“老大…老大…”刀疤脸伙计紧贴着岩壁，声音压得又低又颤，“这路……啥时候是个头啊？怎么感觉走了半天，还在原地打转似的？”

陆建勋垂眸，视线投向脚下那令人心悸的墨色深渊，声音平静无波：

“大道轮回。路是椭圆的，兜兜转转，不过是在原地画圈罢了。”

“啊？！”刀疤脸惊得差点跳起来，“那咱还走个屁啊！不是白费力气？”

这突兀的声响引得前方队伍纷纷侧目回望。

一片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唯有齐铁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对周遭的骚动恍若未闻。

汪渊眯着眼，打量着心神不宁的齐铁嘴，冷不丁开口，声音在幽深的弯道里带着回响：“算命的，走了这么久，琢磨出什么名堂没？”

视线瞬间聚焦在齐铁嘴身上，空气仿佛凝滞。张启山也转过头，然而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算命的身上，而是穿透人群，沉沉地落在了陆建勋身上。

那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探究，有疑虑，或许还有一丝被刻意压下的……关切。

而被注视的陆建勋，姿态却依旧慵懒得近乎漠然，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支烟卷，指尖灵巧地撕开，将里面的烟草捻出些许，径直送入口中咀嚼着。

烟草的辛辣气息弥漫开来，眼前这场骚动，与他毫不相干。

他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魔力，越是身处诡谲险境，那份超然物外的慵懒与冷静，就越发像磁石般吸引着不安的目光，奇异地抚平躁动，带来一丝不合时宜的心安。

就连最前方引路的二月红，此刻也微微侧首，视线悄然落在了他身上。

“有了！”齐铁嘴猛地一拍大腿，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陆建勋闻声，懒懒地掀起眼皮望去，张启山在他目光扫来的前一瞬，迅速而略显仓促地收回了视线。

齐铁嘴开始振振有词，口中念念有词尽是旁人听不懂的卦辞术语。

副官不耐地催促：“说人话！”齐铁嘴这才走到张启山跟前，正色道：“佛爷，你拉着我的手。二爷，你拉着佛爷。后面的人以此类推，一个接一个。然后——都闭上眼睛，跟着我走！”

他环视众人，声音带着一种神棍特有的笃定：“记住！眼前所见，皆是幻象。莫要被这弯道的表象蒙蔽了灵台清明！”

队伍开始依照他的方法串联起来，一个接一个地闭眼搭上前面人的肩膀。轮到黑背老六时，这位沉默的刀客再次回头，目光沉沉地看向陆建勋。

陆建勋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顿。随即，他侧身往岩壁方向让开一步，对着身后那两个一直跟着他的光头和刀疤脸伙计，下颌微抬：

“你们，去前面。”

两人闻言，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哎！谢谢老大！老大，那您呢？”

“我断后。”陆建勋的声音平淡无波。

话音未落，队伍前段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陈皮竟直接从自己靠前的位置大步流星地挤了过来，硬生生穿过串联的人群，一路走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他冷沉着脸，在陆建勋面前站定，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挤到了陆建勋与岩壁之间那狭窄的空隙里，正正挡在陆建勋身前。

陆建勋：“……？”帽檐下的眼神透出一丝清晰的疑惑。

陈皮梗着脖子，等了半天，身后却毫无动静。预期的触碰迟迟未至，一股被忽视的羞恼猛地窜上心头，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带着点豁出去的凶狠，猛地低吼出声：

“牵着我！”

陆建勋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气息拂过烟草的微涩，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这么凶啊。”

这低哑的嗓音钻进陈皮耳朵，像带着细小的钩子，瞬间撩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耳根直烧到颈后。

他几乎是恼羞成怒地，猛地攥紧了陆建勋微凉的手腕，近乎拖拽般地拉着人就要往前走。

陆建勋的目光淡淡垂下，落在两人相握，或者说，被强行牵制的手上。

那截手腕在陈皮古铜色、布满薄茧的手指间，显得异常白皙甚至脆弱，他并未挣脱，也没说话，只是任由那股蛮力牵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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