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暗藏关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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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建勋闭了闭眼,他站在屋子中央,身前是堵门的刀客,身后是看戏的八爷和不动声色的二爷,旁边还倚着一个抱着臂、似笑非笑的张启山。
一屋子的人,没一个打算让他走。
这算掉进了狼窝了吗?
他忽然觉得头更晕了。
二月红适时开口,语调温润如常:“陆上官,你再留三日,三日之后,若脉象平稳,我亲自送你回去。”
这话说得客气,留的余地却不多。
气氛正微妙地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跑得极快,紧接着门帘被人一把掀开,阿福冲了进来。
这小子额头上全是汗,一看就是得了消息直接赶过来的,他喘着粗气,目光越过满屋子的人,一眼就锁住了床上脸色苍白的陆建勋,眼眶登时就红了。
“爷!”
杨天福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脚还没刹住,便张开双臂将刚刚站稳的陆建勋抱了个严严实实。
陆建勋身形微微一晃,被这股毫无保留的冲劲撞得退了半步,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少见的怔愣,还没等他缓过神来,耳边就传来副官喜极而泣的哽咽声。
“您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陆建勋被他箍得死紧,手臂贴着身侧动弹不得,只感到肩头的衣料被什么东西洇湿了一小片。
他微微抬起手,想在这小子背上拍两下以示安抚,指尖刚触到阿福的后背,余光便瞥见周围那几个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齐铁嘴的扇子挡着半张脸,眼尾笑出的褶子却藏不住;二月红端着茶盏,垂眸啜了一口,唇角分明弯着;黑背老六倒是没笑,只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挂在他身上的副官,默默把视线移向了窗外。
张启山靠在门框上,目光悠悠地在他和阿福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偏偏那眼神让陆建勋觉得比旁人加起来还让人着恼。
他耳根一热,面上却愈发僵硬,低声道:“杨副官,注意身份。”
阿福正高兴得昏头,用力点了点头,嘴上应着“是,是”,两条胳膊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陆建勋闭上眼,木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耳根却越发红了。
几人先后起身告辞。
二月红依旧是那副温温淡淡的模样,嘱咐了两句好生休养,便率先迈步出去。
齐铁嘴扇子一合,往阿福肩头敲了一记,笑道:“小兄弟下回来,我给你算一卦,不收钱。”
老六背起刀,没什么多余的话,只看了陆建勋一眼,点了下头,大步跟在后面。
张启山最后一个起身,他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侧头看了回来。
那目光落在陆建勋身上,准确地说,落在仍紧挨着陆建勋身侧、一脸警惕的杨天福身上,停留不过一息,便移开了。
他掀着门帘,没有回头,“杨副官倒是比本督还会照顾人。”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了。
屋里静了片刻,陆建勋木着脸,这家伙什么意思?
“爷,您感觉怎么样?”阿福问道。
陆建勋没应声,慢慢地踱到桌边坐下,屋里的空气便重新沉了下来。
杨天福站在原地,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尽,就被这沉默浇了个透心凉,他愣了一会儿,看着陆建勋苍白的侧脸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渐渐回过味来。
任谁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第一个瞧见的不是自己人,而是死对头站在床边,换了谁,气都不会太顺。
杨天福越想越理亏,喉头滚了滚,开口时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爷,那天实在没办法了。”
陆建勋没转头,指尖在桌上停了。
“您怎么叫都叫不醒。”阿福的声音低下去,一双眼睛红了半圈,“黑爷说没办法,我当时……我当时怕极了。”
他哽了一下,攥紧了拳头:“正好张启山过来,撞上了,是他把您送到二爷这儿来的。属下自作主张,愿领任何责罚。”
陆建勋沉默良久,随后他走到杨天福面前,抬起手在阿福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行了。”陆建勋的声音沙哑,“你做得没错。”
阿福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水光还没来得及收,就被这轻轻两下拍得差点又决了堤。
陆建勋收回手,移开视线,不再看他那副又要哭的架势,话锋一转,语气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我父亲那边,有消息吗?”
阿福连忙正色,抬手抹了把脸,站得笔直:“陆上将来过四通电话。”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每次都是属下接的,按例汇报日常军务,陆上将问您怎么不亲自回电,属下只说您在开会、或是在江小姐家里。陆上将起初没说什么,后来……”阿福犹豫了一下,“前天那通电话,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就让属下转告您,说天凉了,记得添衣。”
陆建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阿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爷放心,属下半个字都没有透露。”
陆建勋微微点头,他松了口气,“好。”
“阿福,扶我起来。”
阿福立刻上前,伸手托住陆建勋的手臂,声音压得又低又急:“爷,您先歇一歇,成吗?这才刚醒……”
陆建勋脚步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头来,看了阿福一眼。
阿福后半截话便卡在了嗓子眼里,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人是劝不住的,他打定主意要回府,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莫说大病初愈,就是腿断了,他也能撑着拐杖,走出这扇门。
“您先坐,”阿福喉头滚了一下,把所有的劝阻咽回去,只低声道,“我去给您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