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花落不由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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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泽轻叹道:“一晃十数载光阴倏忽而过,何曾想过,我竟也会有儿女绕膝之日。”
他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俞珊身上,带着几分赞许,“多亏了你持家有道,方能解我后顾之忧,让我得以专心朝堂之事。”
俞珊闻言,眸中漾开一抹柔婉笑意:“老爷谬赞了。这些本是妇人分内之事,能让府中安宁、儿女康健,不过是托了老爷的福泽,亦是阖家上下同心协力之故,并非妾身一人之功。妾身只求往后守住这份平和,不让老爷为后宅琐事分心,便是万幸了。”
林景泽正欲开口,却闻一道清朗笑声传来:“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这般开心?”
众人闻声回首,只见林家三爷林允泽一身月白锦袍,腰束墨玉带,面目俊朗,风姿卓然;身侧并肩而立的,正是陈维君。
她身着藕荷色绣折枝兰纹褙子,内衬月白绫裙,步履轻缓间,衣袂微动,暗香浮动。
鬓边斜簪一支温润碧玉簪,衬得肌肤莹白似玉。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顾盼之间,清艳流转,气质温婉又自带几分娇柔韵致。
二人相携缓步而来,身姿从容。
维君看向林景泽、俞珊含笑唤道:“二哥,二嫂。”
柳倩儿亦随之盈盈一福,轻声道:“三爷,三奶奶安好。”
林景泽眉眼带笑:“今儿怎么得空回来了?”
维君道:“明儿便是卿哥儿、敏姐儿的生辰,我同允泽回来瞧瞧,看可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地方。”
俞珊笑道:“弟妹有心了。不过两个孩子才刚四岁,哪里用得着大张旗鼓办生辰,到时一家人围坐一处吃顿家常饭便罢了。”
林景泽随口问道:“这两日陈府想必正忙,你们怎的反倒回府来了?”
百合上前,在石凳上铺好锦垫,维君顺势落座,温声道:“府中倒无甚要紧事需我等操劳。”
玉儿手脚麻利,斟了一盏热茶递至维君手边,维君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开口道:“皇后娘娘设宴,款待京中诸位贵女,明眼人都知晓,此举乃是为太子遴选侧妃、良娣。只因我陈家祖父母先后辞世,家中子孙须守孝三载,这才耽搁了瑾仪的婚事。
不过两月前,瑾仪已与太仆寺卿窦大人之孙定下婚约,这门亲事是在皇上跟前过了明路的。此番入宫赴宴,不过是循例走个过场罢了。亦欢身为县主,礼制所在,断无做太子侧室之理;慕君年纪尚幼,才刚十岁,也未到参选妃嫔的年岁.......”
俞珊问道:“李大人家的长女,不知可曾许配了人家?”
维君轻叹道:“倒未曾议亲。姐夫将云初看得如珠似宝,掌上明珠一般,生怕她受半分委屈,一心想为她寻个品貌皆佳、性情温厚的良人,如今这般看来,怕是难如愿了。”
林允泽温声安抚道:“不是还未最终定下吗?你先莫急。再说云初那丫头,模样生得好,性子也伶俐,从不是肯吃亏的主儿,无论嫁入哪家,都断不会受人委屈。”
陈维君斜了林允泽一眼,带着几分娇嗔道:“那怎能一样?那可是皇宫禁地,步步皆是规矩束缚,云初性子本就不适合那般地方,她与我一般,最是受不得半点拘束的。”
林景泽笑道:“云初自幼跟着李大人习文断字,又有你与郡主教她武艺,既有见识又有风骨,便是进了宫,旁人轻易也欺辱不到她头上,何况此事尚未有定论,未必就一定选她。”
陈维君轻叹道:“罢了,听天由命吧,暂且不提这事了。”
她旋即转眸看向俞珊,问道:“方才我同允泽去北顺街闲逛,见一队人马抬着聘礼往苏家去。听路人说,是荆州冷家长房向苏家提亲,要迎娶苏傲霜。不知那冷家,可是嫂嫂嫡母的娘家?”
俞珊颔首应道:“正是我嫡母娘家。冷家败落多年,长房独子又自幼体弱。我那嫡母本就没甚主见,被她兄嫂哄骗撺掇,一味往娘家贴补银两,父亲几番劝阻也无济于事,只得另寻门路,借着俞家的颜面,替冷家子侄们谋一门好亲事。苏傲霜虽为和离之妇,名声不甚好听,可胜在苏家家底殷实、根基深厚,冷家若能结下这门亲,也算得了个强援。”
陈维君微微蹙眉:“我听闻冷家长房公子自幼体弱多病,年逾三十尚未议亲,如今这般急着迎娶苏傲霜过门,莫不是……为了冲喜?”
俞珊闻言轻笑一声,道:“弟妹倒是消息灵通,还真被你猜着了几分。”
林允泽眸色微沉,说道:“苏家老夫人可不是好相与之辈。冷家这般明摆着是冲喜而来,此事若被苏家察觉,怕是难以善了。周夫人那般厉害角色,尚且在苏老夫人手中吃过亏,何况是他们。”
俞珊轻叹一声,语带唏嘘:“此事说来话长。苏家两位公子自娶妻之后,对和离仍居府中的苏傲霜百般嫌恶,只道她有损门楣。两位弟媳更仗娘家之势,明嘲暗讽,百般折辱。先前苏傲霜忍无可忍,曾大闹过一场,竟险些逼得苏家二郎夫妇反目和离,还是苏老夫人出面辖制二人,府中方才稍稍安分些。”
她稍一停顿,续道:“苏傲霜自与周润堂和离之后,便对男子避如蛇蝎。如今冷家虽是为冲喜前来求亲,倒正合她心意。她甘愿嫁一病弱之人,正好省却夫妻之实。何况冷家早已败落,诸事皆要仰仗苏家银钱周转,只要苏家还有可用之处,冷家便不敢轻慢于她。她在冷家,反倒能换得几分自在安稳。”
维君颔首道:“嫂嫂所言极是。苏老夫人十余岁便随父经商,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心计手段自是不缺。此事她定然是先问过苏傲霜的心意,否则,凭冷家这点盘算,又怎能瞒过她的火眼金睛。”
俞珊叹道:“说起苏傲霜,与周家和离之初,登门说亲者络绎不绝。有寒窗秀才,有殷实商户,更有几位外放官员,为家中庶子提亲。她模样生得周正,又无儿女牵累,苏家根基尚在,原是不愁再嫁的。偏她被周家伤透了心,凡有说媒者,一概婉辞,这般蹉跎,便是数载光阴。如今竟肯应下冷家这门亲事,想来是已心灰意冷,只求一清静去处,度此残生罢了。”
陈维君眸中掠过几分怅然:“一晃数载,昔日那般傲娇明艳的女子,如今竟落得这般境地。恰似庭前开败的残花,褪去了往日风华,只余下满身萧索,静待凋零。想来实在令人唏嘘。”
俞珊闻言,淡笑道:“弟妹倒是心善,还替她惋惜。想当年,苏家暗地里编排算计陈家时,可未曾半分顾念姻亲之情。如今她落得这般光景,不过是世事轮回,自食其果罢了。”
说罢,她扭头对身侧的玉儿吩咐道:“你去把那柄鸳鸯剑取来。”
玉儿应声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