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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6章 年4月13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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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说“海是倒过来的天”。

可没人告诉我,天空有一天真的会倾覆下来。

那天我站在熟悉的悬崖边,却发现天空像玻璃般碎裂,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

我跟着跳下去,才发现自己正向着“天空”坠落。

海底的游鱼在我上方飞翔,而破碎的天空沉在脚下,成了我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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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着这句话有点什么别的意思,但每次想说点什么,又总觉得词不达意。“海是倒过来的天”——听着漂亮,像诗,可也就停在那儿了。海就是海,天就是天,一个在脚下沉沉地蓝着,一个在头顶虚虚地蓝着,中间隔着看不透的空气和一辈子也挣不脱的引力,它们能有什么关系呢?最多是晴天里,海面老老实实映出一片天光云影,像个乖巧的、没有自己想法的镜子。可这句话偏偏带着点蛮横的、不由分说的认定,好像它们本该就是一体的,只是被谁恶作剧似的颠倒了过来。这念头偶尔会在我发呆时冒出来,比如看到晚霞烧透了半边天,海水却只懒懒地泛着些黯淡的金红,那时候我就会想,如果真把它们倒过来,是不是海水也会熊熊燃烧?

我住的地方离海不远,走个二十来分钟,就能爬上一处矮崖。崖不算高,但没掉心里大部分乱七八糟的念头。这里是城市边缘的野地,没什么人来,杂草长得比人还疯,一条被踩得发白的小土路歪歪扭扭通到崖边。我常来,不一定是为了看海,更像是需要一个能大口呼吸、又不必担心被人打量或打扰的角落。站在这里,天显得格外近,海显得格外深,而我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倒也自在。

来之前没什么预兆。是个寻常的下午,寻常的闷。空气黏糊糊的,压得人皮肤发腻。云层很厚,但不是下雨前那种沉甸甸的乌云,而是一种均匀的、灰白中透着点脏黄的颜色,像用了很久的旧棉絮,软塌塌地铺满了整个头顶。没有风,海面是奇怪的铅灰色,平滑得如同一大块尚未凝固的金属,只有靠近崖脚的地方,才有些无精打采的白沫,一遍遍舔着黑黢黢的礁石,声音有气无力。一切都透着一种过分的、令人不安的平静。太静了,连平时在草丛里窸窣的虫鸣都听不见了。我站在老位置,脚下是几丛从岩缝里挣扎出来的、叶子边缘发黄的野草。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可想,也没什么可盼,就像这天气,像这海面。

然后,我抬了下头。

就只是那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脖子有点僵,想活动一下。视线从单调的海平面向上移,掠过那片令人窒息的灰白“棉絮”。

我看到了裂纹。

就在那灰白的天穹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裂纹。不是闪电那种转瞬即逝、张牙舞爪的亮线,是实实在在的、黑色的裂痕。起初只有一条,斜斜的,很细,从我头顶左上方某处开始,向右边延伸,像是谁用极尖的针,在巨大的玻璃天顶上轻轻划了一下。我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眼花,或者盯着一成不变的景色太久产生的幻觉。可那条黑线没有消失,它停在那里,沉默而清晰。

接着,是第二条。几乎与第一条平行,但更短些,在稍低的位置裂开。然后是第三条,从第一条的末端分叉出去,像树枝的分杈。咔嚓。一声极轻微、却又异常清脆的声响,仿佛直接响在颅骨里,或者更深处,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那片“天”本身。

我僵住了,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耳朵里嗡嗡作响,却奇异地能捕捉到那裂纹蔓延时极其细微的、连绵不绝的“噼啪”声。更多的裂纹出现了,纵横交错,从一个看不见的中心点向外辐射、蔓延,速度越来越快。天空不再是完整的一块,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碎裂的灰白玻璃罩子,黑色的脉络疯狂生长,织成一张狰狞的网,将我,将大海,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笼罩在

没有风,但我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呼吸变得困难,空气似乎正随着天空一起碎裂、变得稀薄。我想跑,腿却像焊在了岩石上,动弹不得。我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张黑色的网越来越密,看着一块块灰白的“天”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折射出虚幻的、病态的光。

然后,它坠落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有声音——或者说,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被某种更庞大、更本质的“断裂”吸走了。先是边缘的一块,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脱离了主体,开始向下掉。它不是“落”下来,而是“沉”下去,以一种缓慢的、但无可挽回的姿态,笔直地坠向下方那片铅灰色的海。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整个天穹,我头顶上那片存在了无数年、被视为永恒背景的穹顶,开始分崩离析。巨大的碎片剥落、翻滚、无声地沉入海中。碎片后面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的漆黑宇宙或刺目的光,而是……更多的、难以形容的混沌的色块,扭曲着,旋转着,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罐在无重力状态下混合,又像是透过一个万花筒看到的、完全失序的景象。那景象没有任何意义,只有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混乱。

海面被砸中了。没有滔天巨浪,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那些“天”的碎片接触到海水的瞬间,就像冰块投入热油,但过程是相反的——它们没有融化,没有激起浪花,而是像沉重的石头,径直沉了下去。海水被无声地劈开,露出下方更深的、无法测度的黑暗,然后海水又迅速合拢,将碎片吞没,只在表面留下一个短暂的、平滑的漩涡,随即恢复成那种令人不安的铅灰色平滑。一块,又一块。天空正把自己填入大海。这个过程安静得恐怖,像一场默片时代的灾难,只有画面,没有配乐,却比任何声响都更撼动神经。

我站在原地,目睹着这一切。恐惧已经过了顶点,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冰凉的认知。哦,原来是这样。原来“海是倒过来的天”,并不只是一个比喻,一句诗。它是一种陈述,一个预言,或者,一个正在我眼前发生的、荒谬绝伦的现实。天,真的可以倒过来,倒进海里。

那么,我呢?我这个一直站在天与海之间的人,此刻又站在哪里?我抬起头,原本是天空的地方,现在是那片疯狂旋转的、混沌的色块,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漠然地俯视着正在消失的世界。而脚下,大海正在吞噬天空。我感觉自己站在一个正在崩溃的结构的最后一道缝隙里,这道缝隙也正在急速合拢。

一个念头毫无理由地砸进我空白的大脑:跳下去。

不是逃离,不是求生。只是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既然天坠入了海,那么,我是否也应该坠入那正在吞噬天空的、新的“深处”?留在这里,看着最后一块天空的碎片被海水吞没,然后独自面对那片混沌的色块?不。那比跳下去更可怕。

我没有再犹豫。或者说,我的身体先于我的思想做出了决定。向前迈了一步,踩空。崖边的石块在我脚下松脱,和那些天空的碎片一样,向下坠去。失重的感觉猛地攫住了我,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倏地松开,血液倒流,耳边灌满了呼啸的风声——不,不是风声,是坠落本身的声音,是空间被身体撕裂的声音。

我面朝下,看着下方。预想中扑面而来的、越来越近的海面没有出现。

我看到的是天空。

湛蓝的,明亮的,飘着蓬松云朵的天空。就在我的“下方”,无限深远地展开。阳光(哪里来的阳光?)穿透清澈的介质,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里有微尘(或许是浮游生物?)在缓缓旋舞。而在我身体的两侧,是……海水。幽暗的、流动的海水,像两面深蓝色的墙壁,向上延伸,直至在我头顶很远很高的地方,合拢成一片混沌的、旋转的色块——那是我刚刚逃离的地方。我正坠向“天空”,而“大海”成了我两侧和头顶的深渊。

我猛地扭转头,向上看(或者说,向我原本认为是“上”的方向看)。头顶上方,是深不见底的、涌动着的海。巨大的、模糊的阴影在海水中缓缓移动,像是某种超乎想象的生物。而在那深海更上方,透过动荡的水体,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灰白色的残片,正在缓慢沉降——那是最后一些天空的遗迹,此刻,它们成了沉在海底的废墟。

上下,颠倒了。

不,是参照系彻底混乱了。引力还在,它拉着我坠向那片明亮的、蔚蓝的“天空”。可我的眼睛和常识却在尖叫:那是“下”!是深渊!我应该掉进海里,而不是掉进天里!

就在这极致的荒谬感让我几乎要窒息时,有东西从我身边“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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