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摆正位置,适应你们如今降级的新生态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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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这还要悲凉的是,科尔森偏偏是阿镁内部「清醒」的人,而他愈发清醒,就会愈发明白自己的国家已经后继无人,就越痛苦。
全镁制造业岗位空缺率不断飙升,不是因为没人应聘,是符合技能要求的应聘者愈发稀缺。
各种先进装备的制造、维护根本找不到人,因为大多都在以「资本优先」的这套系统机制里堕入「斩杀线」后,技术还没传承下来,就被一套丝滑小连招给带走见了上帝。
即便有传承下来的,也不在阿镁,而是在死对头那边。
一些被抛弃的老一代人才,沦落街头流浪被东方发现后,直呼阿镁暴殄天物,然后向他们发出邀请,他们也毫不犹豫甚至拖家带口奔赴了遥远的更东方,一丝留念都没有。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死对头过得比自己好更痛苦的了,如果有,那就是死对头是用自己的好东西过得这么好。
比如,让科尔森几度破大防的一个地方,东方的航母上那些穿著各种颜色的马甲服,他真的是看一次破防一次。
因为这一整套管理机制和标准,可都是阿镁发展数十年航母经验积累下来的东西。
如今却完整地出现在东方的航母上,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学过去了,尤其是想到这都是他们自己抛弃的人才去往东方后,使其得以迅速实现,科尔森更是连连破大防。
包括很多在北镁落魄的飞行员被东方招揽,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毅然决然地奔赴遥远的更东方助其训练航母舰载机。
死对头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反观自己过的越来越差,甚至差到已经面临无人可用的地步,导致很多舰船回港维护,动辄就是三五年出不了港,甚至更久。
这种落差又有几个人能受得了呢?
在需要高等数学和物理知识的精密制造领域,25—35岁年龄段的合格工程师数量只有六十年代同年龄段的四分之一甚至更少。
加州某尖端实验室去年招聘五十名材料科学研究员,收到三千份简历,但符合最低学术要求的只有十七人,最终只招到九人,其中七个人是桦裔或印渡裔,只有两个是北镁本土昂撒人。
而更基础的问题,在随机抽样的高中生中,能正确计算三角函数值的不超过40%,能看懂简单机械图纸的不超过20%,能说出北镁前十名钢铁企业名字的不超过5%。
快乐教育的回旋镖,在几十年后飞回来,正中阿镁自己的眉心。
哪怕是阿镁自家有一些聪明的孩子,也都不愿选择理工,而是去学金融了,因为这个来钱快。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们去搞金融,因为他们也怕以后跌入「斩杀线」,去搞金融相对来说就能有更强的抗「斩杀线」能力,因为这在「资本优先」的系统里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北镁在过去三十年的「去工业化」、「金融化」、「快乐教育」等等,早已侵蚀了这个国家的筋骨。
当真正的生存考验来临,需要全民拧成一股绳,需要发挥工业体系全部潜能的时候。
阿镁立卡发现自己已经肌肉萎缩、反应迟缓、内部撕裂。
反噬,如今以最具体、最屈辱的方式呈现。
他们不得不向自己的「战略竞争对手」乞求最关键的生产力工具,并且连质疑对方是否在工具里「留后手」的资格,都因为自身无可替代的依赖而被剥夺。
这就是科尔森最破防、最痛苦、最绝望的根源所在。
也是别无选择的根本原因,而今的北镁无人可用,培养人才的周期极度漫长,那就只能用对手的机器人才能解燃眉之急。
元界智控的VI—3机器人,虽然不具备人类那样的创新思维、艺术感知、情感共鸣。
但在执行既定任务这个领域,尤其是在工程领域,VI—3型机器人就是完美的工人。
一个VI—3型机器人经过预设程序加载后,可以是一名合格的焊工,精度超过国际焊工大赛冠军;可以是一名合格的装配工,速度是熟练工人的三倍;可以是一名合格的质检员,用雷射扫描,误差率低于百万分之一。
而且,它们具备随时切换「工种」这样的天赋绝技,只需要下载新的技能包。
更关键的是,零培养周期的特质,只要从生产线上下来,激活就能上岗工作。
对于产业空心化、技能断层严重的北镁来说,这些机器人已经不是「可选项」,而是「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
却说此刻,周明远来到科尔森旁边,他平时不抽烟,但此刻给科尔森默默地递上过了一支。
他与科尔森都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也没少与之打交道,知道科尔森也很爱自己的国家。
抛开双方各自所处的立场,站在个人情感层面,周明远其实很同情科尔森的,也能理解他的绝望和痛苦。
因为只要站在科尔森的视角下去看同样的问题,就能瞬间读懂他内心的挣扎与悲凉。
试想一下,如果东方的航母自己的工程师维护不了,自己的人根本不会开,必须得从死对头那边找他们的人请过来帮忙才能玩得转。
这得多地狱笑话?得多么绝望?那跟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而如今的阿镁,就是这种现状。
科尔森接过,点燃,深吸一口,烟草的辛辣味勉强压下了胸口的窒闷。
吐出一口烟雾,科尔森苦涩地说道:「我们的资本早就想明白了,不管是华尔街的、
矽谷的VC还是传统行业的,这些财团压根就不在乎有没有后门。」
「他们在乎的是有了这些机器人,他们的工厂能重新开工,他们的资产价值能保住,他们的末日堡垒能够开建。」科尔森又吸了一口烟,声音沙哑,「至于所谓的国家安全————」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他苦笑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说。
面对著「敌国」的人如此坦诚地说出这些话来,可见科尔森的内心是有多绝望无助。
那是真没招了,也是真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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