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土匪的大小姐9(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栀一夜没合眼。
不是不想睡。
她已经累到四肢发软,脑袋像灌了铅,眼皮沉得快要粘到一起。
可那张粗布铺就的硬板床实在太硌人了。
她在沈府睡的是三层蚕丝褥子,枕的是菊花填充的荞麦枕,连帐子用的都是苏杭织造的轻纱。
现在身下垫的是什么?
她不太确定,可能是稻草打底,上面铺了一层洗到发白的棉布。
膈着后背,每动一下都能听见干草窸窸窣窣的响。
被褥上残留着皂角和烈日暴晒后的干燥气味,不难闻,但太陌生了。
她没敢躺下。
靠着墙根坐了一整夜,把外袍裹紧,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
偶尔眯一会儿,意识刚要坠下去,不知哪里传来一声犬吠或者夜鸟的怪叫,她便浑身一激灵,清醒过来。
恐惧是一阵一阵的。
白天还能靠理智压着,到了夜里,四面土墙关住一室黑暗,墙角兵器架上的大刀在月光里泛着冷白的光,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一股脑地往外冒。
她反复在脑子里盘算。
灵竹回去会怎么编?
家里什么时候能发觉不对?
就算发觉了,他们找得到这座山头吗?
越岐山明天办喜事。
明天就是今天。
想到这里,沈栀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外面开始有了动静。
先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夯土地面上,咚咚咚地经过窗下。
紧跟着有人扯着嗓子喝骂:“赵三你个王八蛋!猪血忘收了!一晚上全招苍蝇了你赔不赔!”
“滚你的蛋,那是你昨儿自个儿泼的!”
粗声大嗓,中气十足,一大早就能吵得房梁抖。
沈栀缩在墙角,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接着是女人的声音,同样洪亮,一点不输男人。
“都给老娘管嘴!一大早哇哇叫唤,你们嗓子好使往山底下对着喊去!大当家了,谁在前院瞎嚷嚷惊着人,今儿的饭没他的份!”
吵嚷声立刻了三分,变成压低的嘀咕和脚步声。
沈栀听着这些完全陌生的声响,胃里翻了个个儿。
在沈府,清晨是什么样的?
丫鬟们轻声细语地请安,廊下的铜风铃偶尔响一声,厨房飘来桂花糕的甜香。
连扫院子的婆子都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生怕扰了主子们清梦。
而这里,天还没亮透,整座山寨就跟炸了锅一样。
她用手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站起来活动发麻的双腿。
裙子皱成了一团。
她低头看了看,默默地用手掌把膝盖处的褶皱理了理,虽然理不平,但至少做了努力。
衣襟也重新整好,领口拢严,腰带紧了紧。
不管身处何地,仪容不能乱。
天光透进窗户纸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跟普通的敲门推门不一样。
是规规矩矩的三下叩击,力道均匀,不急不缓。
“沈姑娘,老身是刘婶,大当家让我来伺候你梳洗。”
沈栀站在屋子中间,犹豫了两息,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中等身量,穿一件洗得发白但剪裁利的碎花布衫,袖口挽到臂,露出一双粗壮但干净的手。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这是沈栀注意到的第一件事。
那个发髻不是山里妇人随便拿根木棍一绞的懒髻,而是一个标准的圆髻,发丝收得服帖,鬓角抿得光滑,用一根素木簪子别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