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荒原初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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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抬起头，眼泪又流下来:“我叫小月。家……家在三十里外的绿洲。我爹娘，还有村里的人，都被血狼帮的人杀了。只有我逃了出来……”
秦龙沉默。
叶轻语走过来，轻轻搂住小月的肩膀:“别哭。没事了。跟我们走吧，我们会保护你。”
小月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泪水和感激:“谢谢姐姐。”
厉刚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道:“盟主，这些人怎么处理？”
秦龙道:“就地埋了。尽量不要留下痕迹。血狼帮的人可能还会找来。”
厉刚点头，招呼几个人，开始挖坑埋尸。
———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多了小月这个累赘，队伍的速度更慢了。但没有人抱怨。那小姑娘的身世太可怜，谁也不忍心丢下她。
路上，小月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她家原本住在荒原上唯一的一片绿洲里。那里有水源，有草地，有几十户人家。他们靠着放牧和采集为生，日子虽然清苦，但也平静。
直到三天前。
血狼帮的人来了。
那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流寇，为首的是一个叫“血狼”的龙皇境巅峰强者。他们看上了绿洲的水源，要强占那里。村里人自然不肯，双方打了起来。
但普通牧民，怎么打得过穷凶极恶的流寇？
一场血战，村里人死伤大半。小月的爹娘为了保护她逃跑，死在了血狼帮的刀下。她拼命跑，跑了两天两夜，最后还是被追上了。
若不是秦龙及时出现，她现在……
说到这里，小月又哭了起来。
叶轻语安慰她:“别哭了。你爹娘用命换你活下来，你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他们。”
小月使劲点头:“姐姐，我知道。我一定好好活着。我要变强，我要报仇！”
叶轻语看着她，眼中满是怜惜:“好。有志气。姐姐帮你。”
———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片岩石地带停下来扎营。
厉刚带人搭帐篷，赵虎带人去周围警戒，苏婉负责生火做饭。小月帮忙打下手，虽然动作生疏，但很努力。
秦龙坐在一块岩石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九轮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三轮，剩下的六轮也快落山了。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
“在想什么？”叶轻语坐到他身边。
秦龙道:“在想那个小姑娘。”
叶轻语道:“可怜的孩子。家破人亡，孤身一人。若不是遇到我们，她今天……”
秦龙点头:“这就是天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没有实力，连活着都是奢望。”
叶轻语沉默片刻，道:“我们会帮她报仇的，对吧？”
秦龙看着她，微微一笑:“当然。”
叶轻语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秦龙，你说，我们能在天界站稳脚跟吗？”
秦龙道:“能。”
叶轻语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秦龙道:“因为我们有彼此。因为我们有龙庭。因为……”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的星空:“因为我们必须站稳。只有站稳了，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只有站稳了，才能完成我们的使命。屠龙者还在，战争还在继续。我们没有退路。”
叶轻语点头:“没有退路，就只能向前。”
秦龙握紧她的手:“对，向前。”
———
夜幕降临。
九轮太阳全部落下，天空中繁星点点。这里的星星，比法界更多，更亮，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营地中，篝火熊熊。众人围坐在火边，吃着苏婉煮的肉汤。
小月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肉汤，狼吞虎咽，差点烫着。叶轻语笑着给她吹凉，又给她添了一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月抬起头，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谢谢姐姐。”
厉刚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赵虎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些。
秦龙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无论面对什么困难，他们都在一起。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是家人。
“盟主。”厉刚忽然开口，“明天怎么走？”
秦龙想了想，道:“继续往东北。按照赵虎的指引，再有五六天，就能到龙城。但路上要小心，血狼帮的人可能还在找小月。我们带着她，容易暴露。”
赵虎道:“要不要我先把小月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回来和你们会合？”
秦龙摇头:“不用。荒原上，哪里都不安全。跟着我们，至少我们能保护她。等到了龙城，再给她找个安身之处。”
赵虎点头:“是。”
小月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抬起头，小声道:“恩人，姐姐，你们是要去龙城吗？”
叶轻语点头:“是啊。怎么了？”
小月的眼睛亮起来:“我听说过龙城。那里的人，都是好人。我爹娘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活不下去了，就去龙城投奔。那里的人会收留我们。”
秦龙一怔:“你爹娘知道龙城？”
小月点头:“知道。龙城的人，经常在荒原上狩猎，有时候会路过我们绿洲。他们从来不欺负我们，反而会给我们一些盐巴和布匹，换我们的肉干和皮毛。我爹说，他们是好人。”
秦龙和叶轻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慰。
龙城，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
夜深了。
众人陆续进帐篷休息。秦龙守第一班岗，坐在篝火边，望着漆黑的夜空。
小月没有睡，悄悄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不睡？”秦龙问。
小月低着头，轻声道:“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我爹娘。”
秦龙沉默片刻，道:“那就陪我说说话吧。”
小月抬起头:“恩人想说什么？”
秦龙道:“说说你爹娘。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小月的眼眶又红了，但还是努力笑了笑:“我爹是村里最好的猎人。他每次出去打猎，都能带回最多的猎物。我娘是村里最会织布的人。她织的布，又软又暖和，大家都喜欢……”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秦龙静静听着，偶尔插一句话，引导她说下去。
说到最后，小月哭了。
但这次，她哭得很安静。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滴在地上，被篝火烤干。
秦龙没有安慰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些痛，只能自己扛。有些泪，只能自己流。
但有人陪着，总会好过一点。
———
天亮了。
九轮太阳依次升起，将光芒洒向荒原。
众人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小月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向前走。她的腿上还有伤，走得很慢，很艰难。但她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叶轻语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丫头，是个坚强的孩子。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又出现一片岩石地带。
赵虎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众人立刻警戒。
赵虎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面。地上，又有一串脚印。这次的脚印很多，很乱，显然有很多人经过。
“是血狼帮的人。”赵虎沉声道，“他们追过来了。”
众人脸色一变。
秦龙问:“多少人？”
赵虎数了数脚印:“至少二十个。其中有一个，气息很强，可能是血狼帮的帮主——血狼。”
秦龙沉吟片刻，道:“能绕过去吗？”
赵虎摇头:“绕不过去。他们的路线，和我们完全重合。除非我们往回走，否则迟早会碰上。”
往回走？
众人对视一眼。往回走，意味着要重走来时的路，要多花好几天时间。而且，血狼帮的人既然能追到这里，说不定也会追到后面。
进退两难。
秦龙忽然问小月:“小月，你知道血狼帮的老巢在哪里吗？”
小月一怔，点头道:“知道。就在那片绿洲里。他们杀了村里人后，就占了那里。”
秦龙道:“有多少人？”
小月想了想:“我听他们说过，血狼帮有一百多人。帮主血狼，是龙皇境巅峰。到中期。”
秦龙听完，心中快速盘算。
一百多人。帮主龙皇境巅峰，三个头目龙皇境后期。这股力量，在法界足以称霸一方。但在天界，只是一个小小的流寇团伙。
若是全盛时期，秦龙一人就能灭了他们。
但现在……
他看了看身边的人。叶轻语、厉刚、赵虎、苏婉，加上二十多个核心成员，总共不到三十人。而且，所有人都被天界法则压制，实力大打折扣。
硬拼，胜算不大。
但不拼，就要被追着跑。
秦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跑了。”他沉声道，“就在这里，等着他们。”
众人一惊。
厉刚道:“盟主，我们现在的状态……”
秦龙抬手制止他:“我知道。但跑不是办法。这里是荒原，一望无际，没有藏身之处。他们迟早会追上。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迎战。”
他看向赵虎:“血狼帮的人，离我们还有多远？”
赵虎道:“从脚印的深度和新鲜程度看，他们昨晚在这里扎过营。现在应该在我们后面，大约半天的路程。”
秦龙点头:“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布下埋伏，等他们来。”
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
半个时辰后。
血狼帮的人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他骑在一头巨大的沙狞兽上，手中提着一柄血红色的长刀，杀气腾腾。正是血狼帮帮主——血狼。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帮众，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兵器。
“帮主。”一个帮众指着前方，“脚印到这里就停了。”
血狼勒住沙狞兽，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岩石地带，奇形怪状的岩石林立，形成天然的屏障。脚印消失在岩石中，显然那些人躲了进去。
“哼。”血狼冷笑，“想埋伏？找死！”
他一挥手:“进去搜！抓到那小丫头，赏源石一千！抓到那几个多管闲事的，赏源石两千！”
帮众们眼睛都红了，嗷嗷叫着冲进岩石地带。
血狼骑着沙狞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
岩石地带深处。
秦龙等人隐藏在岩石后面，屏息凝神。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第一个血狼帮的帮众出现在视野中。
秦龙没有动。
第二个，第三个……直到五个帮众都进入伏击圈，秦龙才一挥手。
嗖嗖嗖——
十几道剑光同时亮起。
五个帮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成了筛子。
“有埋伏！”后面的人惊叫起来。
但已经晚了。
厉刚带着战龙殿的人，从左边杀出。赵虎带着暗影堂的人，从右边杀出。苏婉带着外务殿的人，从后面包抄。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
秦龙没有参与混战。
他的目标，是血狼。
血狼骑着沙狞兽，不紧不慢地走来。他看到前面的混战，冷笑一声:“就这点人？也敢埋伏我血狼帮？”
秦龙从岩石后走出，站在他面前。
血狼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龙皇境巅峰？从下界上来的吧？还没适应天界的法则，就敢英雄救美？小子，你活腻了？”
秦龙淡淡道:“你就是血狼？”
血狼狞笑:“正是你爷爷我！”
秦龙点头:“那就好。免得杀错了人。”
血狼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杀我？就凭你？”
他翻身下马，提刀走向秦龙:“小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话音未落，他一刀劈出。
刀光如血，带着狂暴的杀气，直取秦龙咽喉。
秦龙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他的胸口。血狼不屑一笑，长刀横扫，挡开这一剑，同时一脚踢向秦龙的小腹。
两人战在一起。
———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血狼的刀法凶狠霸道，每一刀都带着浓烈的血气，仿佛要把对手撕成碎片。他的修为是龙皇境巅峰，而且完全适应天界法则，实力发挥到极致。
秦龙一开始被压着打。
他的实力只能发挥七成，面对血狼的狂攻，只能勉力招架。但他的混沌法则，让他能更快地适应天界的规则。每打一刻，他的实力就恢复一分。
十招。
二十招。
五十招。
打到五十招时，秦龙已经能和血狼平分秋色。
打到一百招时，秦龙开始占据上风。
血狼越打越心惊。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明明是从下界上来的，明明还没适应天界的法则，却能越战越强。仿佛每一招每一式，都在帮他熟悉这里的规则。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血狼惊恐道。
秦龙不答，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如闪电，带着混沌法则的力量。
血狼想躲，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那一剑，仿佛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让他无处可逃。
噗——
剑尖刺入他的心脏。
血狼瞪大眼睛，双手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他倒了下去。
———
血狼一死，血狼帮的帮众顿时崩溃。
有的拼命逃跑，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还在负隅顽抗。
厉刚等人痛打落水狗，很快就把剩下的帮众全部解决。
战斗结束。
秦龙收剑，环顾四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打扫战场。”他沉声道，“能用的东西都带走。然后，去绿洲。”
小月从藏身处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秦龙面前，泪流满面:“恩人！多谢恩人！您……您帮我报了仇！”
秦龙扶起她:“起来吧。这不是帮你报仇，是帮我们自己。血狼帮不除，我们在荒原上就不得安宁。”
小月使劲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叶轻语走过来，轻轻搂住她:“好了，别哭了。带我们去绿洲，把剩下的血狼帮余孽都清理干净。”
小月抬起头，眼中满是仇恨和希望:“好！”
———
三天后。
绿洲。
这片曾经宁静的小村庄，如今已成废墟。房屋被烧毁，尸体被抛弃，水源被污染。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到处都是苍蝇和乌鸦。
血狼帮的余孽，还盘踞在这里。他们占据了几间还算完好的房屋，日夜饮酒作乐，丝毫不顾外面的惨状。
秦龙带着人，悄悄摸进绿洲。
一场突袭，血狼帮剩余的八十多人，死伤大半，剩下的全部投降。
秦龙站在废墟中，看着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俘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杀人不眨眼，坏事做尽。罪律当诛。
但他没有杀他们。
“把他们押回龙城。”秦龙道，“交给龙城的人处置。让他们干活，赎罪。”
厉刚点头，吩咐人把俘虏押下去。
小月站在废墟中，看着曾经的家，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叶轻语陪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姐姐。”小月忽然开口，“我想留下来。”
叶轻语一怔:“留下来？”
小月点头:“这里是我家。我爹娘埋在这里。我想留下来，重建这里。让这片绿洲，重新变成能住人的地方。”
叶轻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悲伤，有坚强，有希望。
她沉默片刻，点头道:“好。姐姐支持你。”
她转身看向秦龙:“秦龙，我们帮帮小月，好不好？”
秦龙点头:“好。”
———
三天后。
绿洲恢复了生机。
水源被清理干净，房屋被重新搭建，尸体被妥善安葬。小月跪在爹娘的坟前，烧了一叠纸钱，磕了三个头。
“爹，娘，你们安息吧。”她轻声道，“女儿会好好活着。女儿会让绿洲重新兴旺起来。女儿不会给你们丢脸。”
秦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欣慰。
这丫头，长大了。
“小月。”他走上前，递给她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些源石，还有一些丹药和功法。你留着，好好修炼。”
小月一怔，连忙推辞:“恩人，这怎么行？您已经帮我太多了……”
秦龙把储物袋塞到她手里:“拿着。你是我们龙庭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分彼此。”
小月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感激的泪。
“恩人，谢谢您。”
秦龙微微一笑:“保重。”
他转身，带着队伍，继续向东北方向走去。
小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了朋友，有了希望，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她转身，看着正在重建的绿洲，眼中满是坚定。
总有一天，她会让这里，成为荒原上最美丽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