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璇玑深殿，险鉴邪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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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璇玑侧门，初入樊笼

午时的阳光透过碎星群岛特有的、带着淡紫光晕的云层，洒落在天星岛内城鳞次栉比的华美建筑上。璇玑殿作为群岛首屈一指的拍卖场，其主殿巍峨恢宏，以深海玄晶与星辰铁为骨，琉璃为瓦，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华，宛如一座水晶宫阙。

但赵战此刻走的，并非那气派的正门。他跟在一位身材瘦高、面容清癯、蓄着三缕长须、作道士打扮的老者身后，来到了璇玑殿侧后方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弄。这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黑铁门户，门楣上刻着一个古篆“丙”字。

老者便是抗盟安排的、伪装成“师父徐山”的人，道号“青松散人”。他气息收敛在金丹初期，灵力波动以木、水属性为主，眼神平和淡然，颇有几分久历风霜、淡泊名利的散修气度。赵战则依旧维持着“徐林”的伪装，筑基后期，相貌普通，沉默地跟在师父身后，一副谨小慎微的徒弟模样。

青松散人取出百晓生给予的身份玉牌，在铁门旁一个凹陷处按了一下。

不多时，铁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门内站着一名身穿四海阁低级执事服饰、面无表情的年轻修士，目光在玉牌和两人脸上扫过，冷冷道：“徐山、徐林？来自南礁岛？核实无误。随我来，莫要东张西望，莫要随意触碰任何物品，莫要与无关之人交谈。违者，立即驱逐，永不录用。”

语气生硬，带着四海阁一贯的倨傲。

青松散人微微颔首，赵战低头称是。

两人跟着那执事进入门内。门后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宽阔甬道，墙壁以青金石砌成，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月长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凉爽干燥，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某种封存灵物的特殊蜡味。每隔十丈，便有身着统一软甲、气息凝练的护卫肃立，目光如电，审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甬道两侧，偶尔会出现岔路，通向不同的区域，隐约能听到模糊的交谈声、器物碰撞声，甚至偶尔有强横的灵力波动被阵法约束后逸散出的余韵。

这里便是璇玑殿的地下世界，拍卖会光鲜亮丽背后的运转核心。

那执事将二人引至一处类似接待厅的宽敞石室。厅内已有十余人在等待，男女老少皆有，衣着气质各异，有的华贵，有的朴素，但无一例外，身边都跟着四海阁的执事或护卫。这些人都是此次拍卖会的拍品提供者，正在等待初步鉴定与登记。

石室中央，几名身着四海阁高级执事袍服、胸口绣有“鉴”字纹样的修士，正坐在长桌后，逐一审核送上的物品，或快速询问，或仔细探查，气氛严肃而高效。

“在此等候，叫到名字上前。”带路的低级执事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显然还有别的任务。

青松散人与赵战寻了个角落安静站立，默默观察。赵战神念收敛到极致，只以眼角的余光扫视全场。

提供拍品的人神色各异：有的自信满满，有的忐忑不安，有的故作高深。鉴定的过程也非一帆风顺，有物品被认定为赝品或价值不足而当场拒收的，提供者或面红耳赤争辩，或垂头丧气离去；也有物品引起鉴定师兴趣，被请入更深处的“精鉴室”详谈的。

等待的时间不长。约莫半柱香后，一位高级执事翻看手中名录，扬声：“南礁岛，徐山、徐林。”

青松散人带着赵战上前，将身份玉牌和那个装着三件“古物”的特制储物袋放在长桌上。

负责鉴定的是一位约莫五旬、目光锐利如鹰、留着短须的修士。他拿起玉牌验证，又打开储物袋，将三件物品取出。

第一件，是一块巴掌大小、布满细密气孔、呈灰褐色的珊瑚化石，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水灵之气，年份约在千年左右，质地坚硬，可作为一些水属性法器的辅材或炼丹引子，价值中等。

第二件，是一枚锈迹斑斑、刻有模糊海兽纹路的青铜箭头，带着淡淡的煞气和岁月沉淀感，疑似某处古战场遗物，但对灵力的导通性极差，更多是收藏价值。

第三件，也是关键的一件，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色泽暗红、表面有天然火焰云纹的奇异石头——“赤焰纹石”。此石并非多么稀有，但其内部结构特殊，对高温与阴性能量极为敏感，常被用作某些特定属性材料或邪异物品的辅助鉴别参照物。

鹰目修士仔细检查了三件物品，尤其是那块赤焰纹石，还用一种特制的晶片法器观察了片刻，点点头：“珊瑚化石、古战箭头，可入丁等拍品。这赤焰纹石……品相不错，敏感度上佳。你们想如何处置？”

青松散人拱手，按照事先准备的说辞，声音平稳：“回禀执事，这三件物品，是我师徒二人在坠星海眼外围险地侥幸所得。珊瑚与箭头，但凭贵殿安排拍卖。至于这赤焰纹石……听闻贵殿此次收罗奇珍，或有蕴含阴煞、邪力之物需以火性敏感之物辅助鉴别稳固？此石或许能派上用场，若能借此机会，观摩一二真正奇物的鉴别过程，开阔眼界，于我师徒便是莫大机缘了。”姿态放得很低，理由也合乎散修心态。

鹰目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类提供辅助物品、想趁机见识高阶物品的散修并不少见。他沉吟一下，翻看了另一本册子，似乎在核对什么，片刻后道：“巧了。恰好有一件‘三首邪蛟颅骨’，需以火性敏感之物辅助平衡其阴煞，并验证内部能量结构的稳定性。你们这赤焰纹石，倒也合用。”

他抬眼看着青松散人：“按规矩，辅助鉴别之物不入拍品名录，但若使用，会给予相应的‘观摩酬劳’和‘风险补偿’。你二人可愿以赤焰纹石，参与那邪蛟颅骨的最终封装前验证？过程需听从鉴定师安排，不得擅动。”

成了！计划的第一步顺利达成。

青松散人面露恰到好处的惊喜与谨慎：“愿意，愿意！定当遵从贵殿安排！”

“好。”鹰目修士取出一枚特制的蓝色玉符，递给旁边一名侍立的下属，“带他们去‘庚字七号’精鉴室外等候。通知古大师，参照物已备好，一刻钟后开始验证。”

“是。”下属接过玉符，对青松赵战二人道：“两位，请随我来。”

第二节：精鉴室外，暗藏机锋

跟随那名下属，两人穿过几条更加幽深、阵法灵光更加密集的通道，来到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这里的石室门楣上都标注着“庚字”编号，门前往往有修为更高的护卫驻守，气氛更为凝重。

庚字七号精鉴室门前，已有三人在等待。除了两名四海阁护卫，还有一位身着锦缎长袍、面白无须、手持一柄白玉拂尘、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他正微闭双目，似在养神，但周身隐约散发出的金丹后期威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寒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带领赵战二人的下属上前，对那阴柔男子恭敬行礼：“古大师，参照物提供者已带到。”说着，将蓝色玉符递上。

原来此人便是负责鉴定“三首邪蛟颅骨”的鉴定师，古大师。

古大师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狭长而略显浑浊的眼睛，目光扫过青松散人和赵战，如同冰冷的蛇信掠过皮肤。他的视线在青松散人身上略作停留，又在赵战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接过玉符，淡淡“嗯”了一声。

“东西。”他伸出另一只手。

青松散人连忙将装有赤焰纹石的玉盒奉上。

古大师打开玉盒，瞥了一眼里面的赤焰纹石，指尖一丝灰白色的灵力探入，感受片刻，点了点头：“尚可。待会儿进去，你们只管站在指定区域，将自身灵力以特定频率注入此石，维持其火性活性即可。其他一切，不得多问，不得擅观，更不得触碰室内任何物品。明白？”

“明白，明白。”青松散人连忙应道。

赵战也跟着低头称是，心中却暗自警惕。这古大师气息阴寒，修炼的功法似乎偏向阴邪一路，由他来鉴定邪蛟颅骨，不知是巧合，还是四海阁有意安排？此人给他的感觉，甚至比那血影众首领还要深沉难测。

等待的时间不长。精鉴室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着浓重腥气、陈旧腐朽与奇异药味的冰冷气流涌出。

“进来。”古大师当先步入。

青松散人和赵战紧随其后，两名护卫则守在门外。

精鉴室内空间颇大，约有五丈见方。四壁和天花板都铭刻着复杂的银色符文，形成一个强大的禁锢、隔绝与净化阵法。地面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的圆形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尊巨大的、颜色漆黑的颅骨！

那颅骨足有磨盘大小，形似蛟龙，却生有三个扭曲的独角头骨，呈品字形连接在一个粗壮的颈椎上。颅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暗红色纹路，空洞的眼窝深处，跳动着幽绿色的、仿佛永不熄灭的磷火。浓烈的阴煞、怨毒、邪恶的气息，即使被阵法层层削弱，依然令人心神悸动，血液仿佛都要冻结。正是那“三首邪蛟颅骨”！

颅骨周围，石台上还摆放着几样器物：几个贴满符箓的玉盒、一把闪烁着金色雷光的剪刀、几支特制的铭文笔、以及一个已经打开、里面盛放着暗紫色粘稠液体的水晶瓶。

除了他们，室内还有两人。一个是身穿四海阁执事服、负责记录和辅助的青年，修为在筑基圆满。另一个则是站在石台另一侧、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着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的神秘人。此人气息完全内敛，如同一个影子，但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赵战眼角余光扫过，心中微凛——此人修为，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而且那面具的样式……与无面楼的鬼面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简洁诡异。

这黑袍面具人，恐怕才是这件拍品真正的提供者或相关方！

“站那里。”古大师指了指石台左侧，距离颅骨约有两丈远的一个光圈标记处。

青松散人和赵战依言站定。

“开始吧。将你们的灵力，以木生火、水润火的方式，交替注入赤焰纹石，保持其内部火云纹活跃即可。频率要稳，不可快慢不一。”古大师吩咐道，自己则走到了石台正面。

青松散人双手捧起玉盒中的赤焰纹石，赵战则将手掌虚按在师父手背上，两人灵力缓缓输出，一青一蓝，交织着注入石中。赤焰纹石表面的火焰云纹渐渐亮起温暖的红光，一股稳定的、温和的火属性能量散发开来，与石台上那邪蛟颅骨的阴寒煞气形成微妙的对抗与平衡。

古大师满意地点点头，不再理会二人，全神贯注地看向那邪蛟颅骨。他先是拿起那把雷光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了颅骨与下方几个玉盒之间连接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能量丝线。每剪断一根，颅骨表面的暗红纹路便剧烈波动一下，幽绿磷火也明灭不定，室内温度骤降。

随后，他拿起一支铭文笔，蘸取了一点水晶瓶中的暗紫色液体。那液体粘稠无比，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散发出的气息让赵战体内的玄冥印记都微微躁动了一下——是高度提纯的“归墟星尘”混合了其他物质制成的特殊灵液！

古大师手腕极其稳定，以那暗紫色灵液，开始在邪蛟颅骨三个眉心位置，勾勒复杂而邪异的符文。每一笔落下，颅骨表面的暗红纹路就仿佛得到了滋养，变得更加鲜活动人，而那阴煞邪恶的气息，也被巧妙地束缚、引导，似乎在进行最后的“封装”与“激活”。

赵战一边维持着灵力输出，一边全神贯注地记忆着古大师勾勒的符文轨迹，同时，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那黑袍面具人。那人自始至终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塑，但赵战能感觉到，对方那面具后的“视线”，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自己和青松散人，尤其是在古大师勾勒符文的紧要关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古大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勾勒这些符文消耗极大。终于，三个眉心符文最后一笔完成！

嗡——！

邪蛟颅骨三个头骨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暗红纹路光华大盛，幽绿磷火骤然膨胀又收缩，一股更加精纯、但也更加内敛的邪恶威压弥漫开来，随即又被石台和四周的阵法牢牢锁住。颅骨本身，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择人而噬的凶戾之美。

“封装完成。”古大师长吁一口气，放下铭文笔，擦了擦汗，对那黑袍面具人道，“阁下可以查验了。按照约定，此物将在明晚‘奇物夜场’作为压轴之一亮相。”

黑袍面具人终于动了。他缓缓走上前，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按在其中一个头骨的眉心符文上，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嘶哑难辨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尚可。记住，最终成交，我要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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