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5章 常家屯的“蛇医”恩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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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元礼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哎呀,是您呐!那俩兄弟……是您儿子?”
老太太点点头:“俩崽子不懂事,今儿个先生遭难,他们也不在身边伺候着。走,跟俺回家,收拾收拾。”
殷元礼跟着老太太走,七拐八绕的,进了一个山坳,竟看见一处小院,三间草房,篱笆墙,院里还拴着只羊。殷元礼心里纳闷:这深山老林的,咋还有这么齐整的院子?
三、夜饮现真形
老太太把殷元礼让进屋,屋里点着油灯,炕上铺着褥子,热乎乎的。老太太翻出一身干净衣裳,让殷元礼换上,又端出酒菜——一盆炖肉,一壶老酒,几碟山野菜。
“先生别嫌弃,俺这儿没啥好东西,将就吃点暖暖身子。”老太太说着,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端起碗来,“俺敬先生一碗,三年前那事儿,俺一直记着。”
殷元礼连说不敢,端起碗喝了一口,酒挺冲,入嗓子眼辣辣的。老太太喝酒却跟喝水似的,一碗下去,脸不变色,又倒一碗,说话嗓门也大,笑起来哈哈的,一点都不像老太太,倒像个粗豪的汉子。
殷元礼问:“那俩兄弟呢?咋不见?”
老太太说:“俺打发他们去迎先生,怕是走岔了道,没接着。甭管他们,咱喝咱的。”
几碗酒下肚,殷元礼晕乎乎的,话也多起来。老太太酒量惊人,一碗接一碗,喝得兴起,还用手抓肉吃,那手伸出来,骨节粗大,指甲又厚又硬,在油灯下泛着黄光。
喝着喝着,殷元礼眼皮打架,不知不觉歪在炕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外头天光大亮。殷元礼翻身坐起,揉揉眼,愣住了——哪儿有什么草房院落?他孤零零坐在一块大青石上,身边是荒草乱石,露水打湿了裤腿。昨夜那些酒碗、肉盆、热炕,全没了影儿。
殷元礼懵了,站起来四下张望,忽听大石头底下传来呼噜声,那动静跟打雷似的,震得石头都颤。他探头往下一瞅,倒吸一口凉气——大石头底下,两只大老虎一左一右,睡得正香。一只黑黄皮毛,一只红黄皮毛,脑袋枕着前爪,肚子一起一伏。那只红黄皮毛的老虎嘴边上,有两块拳头大的疤痕,一边一个,正是当年长瘤子的地方!
殷元礼腿都软了,扶着石头,大气不敢出。他慢慢缩回身子,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出去十几丈远,转身就跑,连滚带爬下了山,一直跑到山外头,看见庄稼地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粗气。
四、后话
打那以后,殷元礼再不敢进那座山。后来他把这事说给人听,有人说,那常威常猛,八成是山里的虎仙,修行多年,能化人形。那老太太,就是他们的娘。虎仙一家躲在山里修行,不祸害人,反倒知恩图报,比有些人还强些。
又有人说,那老太太嘴边的瘤子,是修行时落下的病根,凡间的医术治不好,得靠艾灸通经络。殷元礼那几针,给老太太解了多年的苦,所以人家记着这恩情,三年后救他一命。
这事儿传开之后,医巫闾山那一片的猎户,再进山打猎,路过那石砬子,都要撂下点吃食,念叨几句:“虎仙虎仙,保佑平安。”虽说再没人见过那两只老虎,可逢年过节,总有人看见那山坳里,隐隐约约像是有灯火。
殷元礼活到八十多,临终前跟孙子说:“这世上,有些东西比人强。人家虽是兽,可知道恩怨二字咋写。咱们做人,得对得起良心。”
说完这话,老爷子闭眼了。
据说他咽气那天夜里,窗外头远远传来两声虎啸,那声音悠长悠长的,像是在跟谁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