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招摇过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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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属于“新生居”云州分社,或许也属于整个云州城的某个转折,正在这渐浓的夜色中,悄然酝酿。
华灯初上,云州城最繁华的南华街上,人流如织,喧嚣鼎沸。各色灯笼、气死风灯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酒楼茶肆传出阵阵欢笑与丝竹之声,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弥漫在街头巷尾。
你骑着那辆乌黑锃亮、造型奇特的“进步牌”自行车,载着容颜绝世、银饰叮当的曲香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瞬间在这喧闹的街市上激起了层层涟漪。
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轻微而富有节奏的“沙沙”声。这声音本身并不响亮,但在以马蹄、车轮、脚步声为主的街道背景音中,却显得格外突兀而奇特。更奇特的是这“两个轮子却能直立行走、无需牛马牵引”的钢铁造物,以及上面那对气质迥异却又莫名和谐的男女。
所过之处,路人无不侧目,指指点点,惊呼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快看!那是什么怪车?!”
“哎呀!那娘子生得好标致!是苗女吧?”
“这铁架子自己会动?怪哉!怪哉!”
“定是番邦的奇技淫巧!不成体统!”
“看那书生模样,倒像个有钱的主儿,带着这么个美娇娘招摇过市,啧啧……”
“那铁车看着不便宜,怕是值不少银子……”
对于这些或惊奇、或羡慕、或鄙夷、或探究的目光与议论,你恍若未闻,依旧不紧不慢地蹬着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街景,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带着美眷游览异乡的富家公子。曲香兰起初还有些不适,微微垂首,但很快便在你的镇定感染下放松下来,甚至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两旁灯火辉煌的店铺和形形色色的路人,偶尔在你耳边低语两句,声音柔媚。
你没有选择立刻返回新生居供销社。白月秋那边的情况,通过方才那番短促而高效的接触与试探,你已基本掌握。一个颇有能力、却也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女子,守着个注定亏损的店铺,在本地豪强“小滇王”庄家的阴影下艰难求生。问题的症结看似在于庄家的垄断与打压,但这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联系?比如,与蒙州“山神”、与点苍派突然封山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隐秘的勾连?
欲知山中事,需问打柴人。想要在最短时间内,获取这些盘根错节、真伪难辨的江湖消息与市井传闻,最佳的去处,莫过于那些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为灵通也最为芜杂的酒楼茶肆。而你此刻这个“蜀中来的、人傻钱多、好色又张扬的赶考书生”人设,简直是为此类场合量身定做的完美伪装。
你的目光在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招牌上逡巡,很快便锁定了前方不远处一栋尤为气派的建筑。那是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前悬挂着一排硕大的红灯笼,将“滇香楼”三个鎏金大字映照得熠熠生辉。楼内灯火通明,人声喧哗,隐约可见宾客满座,伙计穿梭如织,显然是这条街上生意最红火、档次也最高的消费场所之一。
就它了。
你嘴角微翘,脚下略一加力,自行车便轻快地滑过最后一段距离,稳稳地停在了滇香楼那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前。停车、下车的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显示出你对这“奇物”的操控已极为娴熟。
你这突兀的停车方式,以及这辆前所未见的“铁车”,立刻吸引了门口迎客的伙计以及进出宾客的注意。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好奇、惊讶、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你仿佛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这些目光。你随手将自行车往门旁一靠,甚至懒得找个地方固定,那随意的姿态,仿佛这价值数十两银子、在云州堪称稀世奇珍的物件,不过是件随处可丢的寻常物事。
然后,你转向那个因为惊愕而微微张着嘴、一时忘了上前招呼的年轻店小二,用一种嚣张跋扈到了极点、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的洪亮嗓门,大声嚷嚷道:
“喂!那边那个!对,就是你!发什么愣呢!”
店小二被你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连忙小跑过来,脸上迅速堆起职业化的殷勤笑容,腰弯得极低:“客官!您老里边儿请!小店有上好的雅座……”
“少废话!”你不耐烦地打断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辆自行车,语气蛮横,“看见没?本公子的‘神行铁马’!给我看好了!就放这儿!要是待会儿本公子吃完酒出来,发现它少了一个轮子,或是掉了一块漆……”
你故意顿了顿,上前一步,几乎凑到店小二面前,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射出蛮横而危险的光芒,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本公子就拆了你这家破酒楼的招牌,再打断你的狗腿,你信不信?”
这赤裸裸的威胁,配合你那一身看似普通、实则气度不凡的打扮,以及身旁那位美艳不可方物的苗女,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店小二脸色瞬间白了白,额头渗出冷汗,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客官您放心!小的就是豁出命去,也一定给您看好了!绝不敢有丝毫闪失!”
“哼!”你冷哼一声,似乎对他的保证并不完全放心,但也没再继续恐吓。而是极其粗鲁地从怀里掏出一锭足有二两重的雪花纹银——银锭在酒楼门口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看也不看,随手就扔进了店小二慌忙伸出的双手里。
“啪!”银锭入手沉甸甸的,店小二手一抖,差点没接住。他瞪大眼睛看着手里这锭足以抵他一个月工钱的巨款,脸上的惊恐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嘴巴咧开,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是赏你的!”你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块石头,“还不快滚进去,给本公子找一个最气派、最敞亮、视野最好的雅间!要能看见街景的!”
你顿了顿,用一种更加豪横的语气补充道:“然后把你们店里所有拿得出手的好酒好菜,都给本公子一样不落地上一遍!什么最贵上什么!本公子有的是钱,不差这点!”
你这番做派,活脱脱一个暴发户土财主,还是最没品味、最张扬的那种。酒楼大堂里原本喧闹的声音为之一静,许多正在用餐的客人纷纷侧目看来,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不屑、讥诮,以及一丝隐藏的嫉妒——毕竟,能随手抛出十两银子打赏小二,点菜不看价格只管最贵,这份财力,确实惊人。
“好嘞!好嘞!客官您老里边儿请!小的这就给您安排!”店小二捧着银子,腰弯得更低,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唱喏道:“天字一号雅间,贵客三位——!顶级席面一桌——!快请上二楼——!”
在无数道意味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你根本不屑一顾。你伸出胳膊,极其霸道地,一把就将身边因为你这番表演而显得有些局促、脸颊微红的曲香兰,给揽进了怀里。手臂用力,将她温软馥郁的娇躯紧紧贴在自己身侧,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你竟然低下头,在她那因为羞涩而愈发娇艳欲滴的俏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声音响亮,动作粗俗。
“走,我的小美人儿。”你凑在她耳边,用一种只有你们两人能听到、却足以让旁人看出狎昵的语调,调笑道,声音不大,但那份亲昵与放肆,却表露无遗,“夫君带你进去,吃香的,喝辣的!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曲香兰被你当众如此亲昵,更是羞得满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又被你牢牢箍住,只能将臻首深深埋在你肩头,不敢看周围那些或讥笑或淫邪的目光,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你的衣襟,身体微微颤抖,也不知是羞是气。
这副“娇羞无限、欲拒还迎”的小女儿情态,落在旁人眼中,更坐实了你“好色纨绔”的形象。
你哈哈一笑,浑然不顾,搂着“羞不可抑”的美人,在店小二殷勤到近乎谄媚的引领下,大摇大摆地穿过一楼人声鼎沸的大堂,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铺着红毯的宽阔楼梯。所过之处,鄙夷的目光如影随形,低低的嗤笑声、议论声隐约可闻。
“哪来的土包子,真是粗俗不堪!”
“啧,带着这么个绝色,还敢如此招摇,也不怕惹祸上身?”
“有钱烧的!看那样子,定是蜀中哪个土财主家的傻儿子,跑出来败家了。”
“哼,这般行事,在这云州城,怕是活不过三天……”
对这些议论,你充耳不闻,脸上反而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般欠揍的得意笑容。
很快,你们被引到了三楼一间极为宽敞奢华的雅间。雅间临街,一面是巨大的雕花木窗,此刻敞开着,晚风徐来,带着街市的喧嚣与微凉的夜气。室内陈设典雅,红木桌椅,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放着瓷瓶玉器,角落里还有一张供休息的贵妃榻,显然是为最高规格的客人准备的。
你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又将扭捏的曲香兰拉到自己身边的座位,手臂依旧揽着她的纤腰,宣布主权般毫不放松。店小二点头哈腰地递上制作精美的菜单,你看也不看,直接挥手:“方才说了,最贵的,最好的,尽管上!酒要最烈的!速度要快!”
“是是是!客官稍候,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店小二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雅间的门。
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目光,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声,以及屋内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你依旧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但脸上的嚣张跋扈之色却瞬间收敛了大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变得深沉而冷静。你微微侧头,看着怀中依旧脸颊绯红、睫毛轻颤的曲香兰,低声道:“吓着了?”
曲香兰轻轻摇了摇头,抬起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看了你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细若蚊蝇:“没……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夫君这般……这般模样。”
你轻笑一声,松开了揽着她腰肢的手,改为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小手,安抚地拍了拍:“演戏罢了。不做得夸张些,如何引得那些藏在暗处的‘鱼儿’上钩?”你的目光扫过雕花木窗,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隔壁雅间可能存在的窥探者,“这滇香楼,是云州顶尖的酒楼,来往皆是有些身份的人物。我们这般招摇入场,此刻怕是已有不少双眼睛盯上了。其中,未必没有庄家的人,或者……其他对我们感兴趣的‘朋友’。”
曲香兰闻言,心神一凛,立刻明白了你的用意。她反手握紧你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香兰明白。夫君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嗯。”你满意地点点头,“待会儿酒菜上来,你只管吃,少说话,多听。看我眼色行事。若有人过来搭讪,你便扮演好你那‘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心只系在自家男人身上、有点胆小又有点虚荣的乡下美人’角色便是。”
“是。”曲香兰乖巧应下,想了想,又有些担忧地低声道,“夫君,楼下那车……”
“无妨。”你摆摆手,浑不在意,“一辆自行车而已,丢了便丢了。若能用它钓出几条大鱼,再值不过。况且,这云州也没几个人会骑那玩意。”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滇香楼的掌柜和伙计,还没那个胆子,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贪墨客人如此显眼之物。他们不仅不会动,反而会尽心尽力地看好。毕竟,若真丢了,他们这家店的招牌,可就真要被我‘拆’了。”
你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曲香兰想到你方才在门口那番嚣张到近乎蛮横的表演,以及随手抛出的十两赏银,心中了然。那不仅是表演,更是一种无形的震慑和标记——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东西是我的,我很看重,也很不好惹。在这种威慑下,反而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