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大乘太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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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你摆摆手,“此事怪不得你。这‘大乘太古门’行事诡秘狠辣,远超寻常江湖势力,更像是一群被彻底洗脑的狂信徒。对付这等敌人,寻常手段未必奏效。你端了他们一个据点,已是打草惊蛇。他们此刻,必如惊弓之鸟,要么潜伏更深,要么……”
“要么狗急跳墙,加快行动。”陈玉谨接口道,眼中厉色一闪。
“不错。”你点头,走到那具尸体旁,仔细观察着那血字刺青的痕迹,“这刺青并非旧痕,而是新近所为,且手法粗糙痛苦,显是某种入教仪式或狂热宣泄。此等教派,最善蛊惑人心,令信徒不畏生死。他们潜入京城,绝不止这一个据点。昨夜逃走的,以及可能尚未暴露的,才是大患。”
你直起身,对陈玉谨道:“陈指挥使,传我命令。第一,昨夜之事,对外宣称,乃是锦衣卫追捕一伙流窜入京的江洋大盗,已尽数剿灭,余孽正在追捕中,以安民心。将那几具尸体,包括这具,悄悄处理掉,勿留痕迹。”
陈玉谨一愣:“殿下,这是……示敌以弱?让其以为我等尚未识破其邪教身份?”
“正是。”你冷然道,“他们既敢以邪教身份潜入京城,必有倚仗,或自信伪装巧妙,或认定我朝廷对其一无所知。我们便顺水推舟,装作只当其是寻常匪类。如此,或可令其侥幸,暂缓撤离或转移,给我们更多探查其根底的时间。同时,也能降低其在京中可能存在的‘保护伞’或内应的警惕。”
陈玉谨恍然,钦佩道:“殿下深谋远虑。下官这便去办。”
“第二,”你继续吩咐,“加派人手,继续全城秘密搜捕,但重点从明查转为暗访。着重排查:一、近期内由西北方向入京的商队、僧侣、流民;二、京城内外所有大小寺庙、庵堂,尤其是香火不旺、位置偏僻、或近年有新僧入驻的;三、市井之间,是否有传播‘真空家乡、无生老母’、‘舍生正道’等邪说谣言者;四、与西北、特别是河西、陇右等地有密切往来的官员、商贾、江湖人士。记住,要外松内紧,宁可错过,不可强攻,避免再次打草惊蛇。”
“第三,”你目光转向地图上的西北方向,“立刻以六百里加急,传令陇右、河西、安西等地都指挥使司、镇抚司,严查境内名为‘大乘太古门’之邪教,搜集其教义、首领、据点、信众等信息,火速报京。同时,令各地关卡严加盘查,防止此教派骨干由京城逃回西北,或西北有新的支援潜入。”
“第四,”你最后道,“你亲自挑选一批精明强干、背景清白、最好略通佛理或西北方言的可靠之人,设法……混入其中。”
陈玉谨眼中精光爆射:“殿下是想……派人卧底?”
“不错。”你颔首,“此等隐秘教派,从外部强攻,事倍功半。唯有打入其内部,方能窥其全貌,断其根基。此事极为凶险,人选需慎之又慎,宁可不用,不可用错。你可有合适人选?”
陈玉谨沉吟片刻,道:“下官麾下,确有几人机敏果敢,且出身西北或曾游历西北,略通当地风俗。然是否堪当此重任,还需细细考察。请殿下给下官两日时间,必选定可靠之人,拟出详密计划,再请殿下定夺。”
“可。”你点头,“此事不急在一时,稳妥为上。此外,梁俊倪与“内廷女官司”那边,也会从市井、商业渠道配合你。信息共享,协同行动。”
“是!下官明白!”陈玉谨躬身领命,眼中燃烧着斗志与使命感。这桩突如其来的邪教案,虽然棘手,却也给了他这位新任指挥使大展拳脚、证明能力的机会。
陈玉谨退下后,你独自立于殿中,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已盖上白布的尸体上,仿佛能透过白布,看到那十四个狰狞的血字。
“大乘太古门……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你低声念诵,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名字——姜聚诚,以及他那个同样充满末世救赎色彩的“太平道”。
道门异端,佛门邪派……在这新旧交替、思潮涌动的大时代,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魑魅魍魉,似乎也格外活跃起来。他们是被时代变革抛弃的绝望者的集合?是某些失意势力借以搅动风云的工具?还是……有着更深层、更可怕的图谋?
你走到窗前,推开窗扉,深秋夜风带着寒意涌入。远处宫阙连绵,灯火零星,更远处是沉睡的京城。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下,不知还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与阴谋。
“看来,这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你望着无边的黑暗,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也罢。既然魑魅魍魉皆欲登台,那我便看看,你们这出戏,到底想怎么唱。唱好了,或许能让我这深宫生活,不那么无聊。唱砸了……”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皇城根下的乱葬岗,也不介意,多埋几具糊涂鬼。”
程远达离京引发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京城上空又笼罩了一层更为诡谲莫测的阴云。那股因“大乘太古门”暴露而掀起的暗流,并未因锦衣卫的一次突袭而消散,反而如同受伤的毒蛇,潜伏更深,伺机而动。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紧张感,市井间流传的诡异传闻,以及天坛、上林苑外那些未曾完全散去的窥探目光,都让你清醒地认识到,危机并未过去,只是转入了更隐蔽、更危险的阶段。
尤其当你想到梁效仪、姬修德、杨如霜那三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时,一股冰冷而坚决的寒意便自心底升起。京城已成旋涡,绝不能让孩子们身处险地,哪怕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行!他们是你的骨血,是姬凝霜的寄托,也是大周未来的希望,绝不能成为任何阴谋算计的目标。
是夜,咸和宫寝殿内烛火通明,却只映出你与姬凝霜两人凝重的身影。你摒退所有宫人,将日间所见所思,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忧虑,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她。
“凝霜,”你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锦衣卫虽端掉对方一个窝点,却也打草惊蛇。‘大乘太古门’此等邪教,行事诡秘狠辣,皆为狂信之徒,不可用常理度之。他们既已潜入京城,所图非小。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孩子们留在宫中,看似安全,实则如同置身箭靶之下。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被其利用,酿成大祸。”
姬凝霜绝美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凤眸中交织着母亲的本能担忧与帝王的理性权衡。她反手紧紧握住你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夫君之意是……”
“立刻送走。”你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趁对方惊魂未定,尚未完全摸清我们底细之前,秘密将效仪、修德、如霜三人,连夜送出京城,返回安东府。那里是我们的根基,新生居经营日久,内部防卫严密,远离朝堂是非,远比这危机四伏的京城安全百倍。”
姬凝霜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骨肉分离,对于任何母亲而言都是难以忍受的割舍,尤其她才与孩子们团聚不久。然而,她更清楚你所说皆是事实。作为女帝,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权力斗争与阴谋暗杀的残酷。沉默片刻,她抬起眼,眼中虽有晶莹闪烁,却已化为一片决然的清明。
“好。”她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就依夫君所言。孩子们的安全,重于一切。只是……如何送走?沿途可保万全?”
“我已安排妥当。”你成竹在胸,将计划和盘托出,“不用车马仪仗,那样目标太大,容易暴露。用热气球。”
“热气球?”姬凝霜微微一愣。
“不错。”你点头,“今夜子时过后,夜深人静,我用热气球载他们从宫中直接升空,避开地面所有眼线与关卡。城外三十里处的废弃驿站,(秦)晚晴与(姬)月舞已带人等候接应。接到人后,立刻换乘早已备好、加挂了隐蔽客厢的货运列车,沿京安铁路直返安东府。列车我已安排心腹控制,沿途各站暗中戒严,确保万无一失。我会以神念全程监控,直至他们安全驶出京畿范围。”
“月舞和晚晴同去?”姬凝霜稍感安心。姬月舞是她同胞妹妹,武功不俗,且对孩子们极为疼爱;秦晚晴是玄天宗前外事长老,处事沉稳,修为高深,皆是可靠之人。
“嗯。有她们二人护送,我更放心。孩子们也会换上普通百姓衣物,混在客厢中,绝不引人注目。”你补充道,“此事需绝对机密,除你我、月舞、晚晴及少数执行心腹外,不得让任何人知晓。对外,需制造孩子们仍在宫中的假象。”
姬凝霜深深吸了口气,将所有不舍与担忧压下,重重点头:“朕明白了。一切,就拜托夫君了。”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子时三刻,万籁俱寂,深秋的夜空无星无月,正是隐蔽行动的最佳时机。咸和宫后苑一片空旷之地,你亲手操控,将那只经过特别改造、涂成深色以减少反光的大型热气球缓缓充满热气。吊篮中,三个孩子已被唤醒,懵懂中带着几分睡意和兴奋,被裹在厚厚的御寒斗篷里。梁效仪似乎意识到什么,紧紧拉着你的衣角,小声问:“爹爹,我们要去坐大火球(她对热气球的称呼)玩吗?”姬修德则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逐渐鼓胀的气球囊。最小的杨如霜缩在秦晚晴怀里,揉着眼睛。
“嗯,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看星星。”你蹲下身,依次亲了亲他们的小脸,用最轻松的语气安抚,“要听月舞姨姨和晚晴阿姨的话,乖乖的,知道吗?”
“知道!”孩子们齐声答应,虽然不明白为何深夜出行,但对你的全然信赖让他们毫无惧色。
姬凝霜站在不远处廊下阴影中,痴痴地望着孩子们,强忍着没有上前,怕情绪失控。你对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秦晚晴与姬月舞携孩子们进入吊篮。
“起。”你低喝一声,解开固定索。热气球稳稳升空,悄无声息地越过宫墙,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很快便化作一个难以辨认的小黑点,消失在东南方向。你闭目凝神,庞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遥遥锁定着热气球的方向与状态,直至感应到其平安降落在预定地点,与地面接应人员汇合,又“目送”着那列特殊的货运列车喷吐着白汽,驶离车站,消失在铁道尽头,方才缓缓收回神念,心中一块大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