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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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水面下。”周凛月示意。
陈星灼俯身,见浑浊水中偶有细长银影疾速掠过,形态难辨,但速度惊人。非寻常鱼类。偶有一二浮近水面,可见其身侧有排列规整的、略带珍珠光泽的鳞片反光,口部结构精巧。
“是某种以前可能生活在更深、更急水流中的特种鱼类,”周凛月用长柄网迅捷捞起一尾,那鱼在网中剧烈扭动,鳞光闪烁,鳃部张合有力,“洪水改变了栖息地,将它们推到了更浅的水域。生态位在快速调整。”她随后将其放归。这些适应力顽强的生物,正是这个新世界正在自我重塑的微观证明。
穿过约两公里长的幽暗峡谷,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群山环抱的浩瀚水域展现于前,宛如高山天池。湖心,一座尤为雄伟的山峰巍然独峙,顶平如台,云雾缠腰,山侧有飞瀑如银练垂落,在灰白天光下熠熠生辉。此即目标之一,哀牢山系的某座主峰。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湖泊此侧岸边一片缓坡上的景象。
那绝非自然造物。山坡上的林木被有规划地砍伐出片片空地,其上搭建着简陋却排列有序的棚屋,材料芜杂:原木、塑料布、锈铁皮、甚至整块的汽车外壳。屋舍间有小径相连。临水滩涂经修整,泊着数十艘各式舟船,从独木舟、竹筏到改装的小机动渔船皆有。更显眼的是,以木桩与绳索构筑的数个平台伸向水中,充作简易码头。此刻,平台与滩边人影绰绰,或收网理线,或修船补具,或搬运物资。
一个幸存者聚落。规模可观,且显出一定的组织度。
陈星灼立即减速,将小艇悄无声息地隐入一块岸边巨岩的阴影后,关闭马达。两人伏低身形,借岩石与艇身伪装色隐匿,举镜细察。
聚落虽陋,生机盎然。可见妇孺晾晒渔获、处理食料,孩童在棚隙间追逐,尽管衣衫破旧,男子多忙碌于水滨。值得注意的是,聚落外围较高处,设有以削尖木桩与荆棘编织的简陋藩篱与了望台,台上有人值守,虽姿态略显松懈。想来经过这里的外来人,少之又少。
望远镜中的景象,对陈星灼和周凛月而言,并非什么需要记录在案的“人类学研究样本”,也不是可供未来着书立说的“末世社会观察”。那些简陋的棚屋、忙碌的人影、停泊的船只、外围的简易防御工事——落在她们眼中,只被迅速拆解、归类、评估,最终指向一个冰冷的核心问题:是否构成威胁?
需要多近的距离才会被察觉?那些了望台上的人是否训练有素、反应迅速?聚落中青壮年的比例大致多少?他们使用的工具除了生产,是否明显可转为武器?船只的机动能力如何?有无观察到任何超出此时代技术水平的物品或迹象?聚落整体氛围是紧张排外,还是相对松弛?
这些问题在两人沉默的观察中快速流转、碰撞、得出初步结论。没有交流,却已达成共识。
周凛月的指尖在望远镜微调旋钮上轻轻划过,将远处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人双手动作放大。手指粗大变形,动作熟练但略嫌迟缓,工具是粗糙磨制的骨针和植物纤维绳索。威胁等级是极低的,除非数量形成绝对优势且被组织起来。她的目光移向几个在滩涂边搬运一筐筐湿重水草的半大孩子,他们肢体瘦削但灵活,协作时有简单的呼喝声。有些许的潜在威胁:他们更熟悉地形与水域,可能作为侦察或骚扰单位,需警惕其机动性与隐蔽性。
陈星灼的观察重点则在聚落布局与防御。木桩荆棘篱笆有几个明显缺口,了望台上的人不时低头摆弄什么(可能是简陋的器物,也可能只是发呆),防御意识是有,但执行粗糙,存在漏洞。*她的视线扫过所有可见船只,评估其尺寸、吃水、可能的速度与载员量。水上力量也比较分散,缺乏统一制式,无大型或明显武装船只。应该就是捕鱼用的船只。
她们的评估迅速而冷酷。这个聚落,就目前所见,不具备全副武装的她们构成即时、有效威胁的能力。但这结论带来的并非松懈,而是一种更深的警惕——正因为其相对“无害”,才更需警惕其背后可能代表的区域态势。如果这样一个组织度不高、技术低下的聚落都能在此地相对稳定地生存,那么只能说明:要么这片区域资源竞争压力尚可,要么……更强大、更有组织的势力尚未触及此地,或者,已经用一种她们尚未察觉的方式,控制或影响着这里。
陈星灼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继续往前。海拔越高,人类活动痕迹只会越多,组织形式也可能越复杂。”
周凛月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她们的目标是青藏高原边缘,是更高、更冷、理论上生存条件更严峻,但也可能因此筛选出理论上更少的幸存者的地方。这个湖畔聚落,只是沿途无数可能遇见的人类据点之一。
“轻风”小艇朝着西北方向那片被铅灰色云层压着的、更高更暗的山影驶去。船尾电动马达的低鸣被风声和湖水拍打船舷的声响掩盖,几乎微不可闻。陈星灼操纵着方向,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线上,那里云雾缭绕,看不清细节,只有一种沉默而庞大的存在感。
周凛月就坐在她斜前方,没有继续举着望远镜,而是微微侧着身,目光掠过水面和岸线。她脖颈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清晰,几缕碎发被湖风吹得贴在了颊边。
陈星灼看了一会儿山,又看了一会儿她的侧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也没特意对着通讯器,就这么自然地在风声水声里说了出来:“这山看着比咱们之前想的还要陡。真要找能上岸、还能藏住‘煤球’的地方,怕是得花点功夫。”
周凛月听见了,没立刻回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过脸来,眼神平静,带着点思索:“水位线很高,大部分缓坡都淹在水下。能露出来、又够平的地方,多半都在更高的山腰或者坳口。那种地方,视野是好,但……”
“但也容易被看见。”陈星灼接过话头,手指在舵柄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得找背阴面,最好有林子或者大石头能挡着。”
“还得考虑上去的路。”周凛月说着,目光又移向岸边那些嶙峋的岩壁和被水浸泡得发黑的树根,“‘煤球’虽然能爬,但太险的地形不行。而且如果附近有溪流或者季节性的水路,可能会留下痕迹,引来注意。”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实,像是在聊天气,或者商量晚饭吃什么,而不是在讨论关乎今晚安危的藏身之所。没有“报告”、“分析”、“建议”那些词,只是把看到的东西、想到的可能,一样样摆出来。
陈星灼听着,心里也跟着盘算。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只有水声风声。然后她歪了歪头,嘴角带了点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反正不能在水上漂一夜。这风越来越冷,吹一晚上咱俩明天都别想动弹了。找个能落脚的地儿,住“煤球”里,至少能关上门窗,踏实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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