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维纳斯的不完美才更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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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再一次接到何庭波的电话。
华为坂田基地，还是那间祖冲之会议室。
但气氛，却与上次那种“划江而治”的狂热与激荡截然不同。
白板上，张伟之前写下的“横竖纵(Microsoft)+华为(Intel)”的字迹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
这次参会的，只有双方真正能拍板的核心人物。
桌面上很干净，每个人的面前只带了一个加密平板和一杯水。
这种极度的整洁，就像本次会议的宗旨一样，务虚的战略构想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刀刀见血的实操，这代表着“秋后算账”。
会议室里的空气，冷得像一块冰。
何庭波坐在主位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模样，她看着对面的张伟，先开口定下了今天的基调：
“张总，战略方向我们一致了，华为愿意在空间计算和三进制底座上押注，和横竖纵构建起真正的联盟关系。”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重量，“但合作方式、合作细节，我们需要慢一点。这不是过家家，在华为业务上这虽然是一次小合作，但对未来的业务发展上，可不是个小方向。”
确实在华为的全球业务版图上，张伟这点单子，相对其他公司来说，是挤破头的大项目，可是对华为动辄数亿美金的单子，确实不算大合作。
当然这几句话一出氛围瞬间从之前的“热血结盟”，降温到了极致理性的利益争夺与切割上来了。
何庭波话音刚落，坐在她左侧的云BG副总裁便打开了平板，语气温和但处处藏刀：
“张总，基于稳健原则，我们内部拟定了一个分阶段推进方案。第一期，我们先拿出10个亿的预算作为‘三进制的硬件、软件系统架构试点’。选取的场景，先放在横竖纵非核心的边缘节点或者内部测试服。”
副总裁微微一笑，看着张伟：“毕竟三进制的物理容错率还没有经过千万级并发的考验，控制节奏，对双方的安全都有好处。”
大厂的阳谋，昭然若揭。
这本质上还是想把张伟拉高的“生态级同盟”，重新降级为传统大厂最擅长的“项目合作”。
只要变成了项目，哪怕是10个亿的规模，华为依然是那个掌控进度、随时可以叫停的超级乙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张伟，等待着这位之前掀桌子的狂人发作。
然而，张伟没有拍桌子。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有往前倾，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点了点头：
“可以，试点没问题。10个亿，我接了。”
一上来就“让”，出乎了华为、横竖纵所有人的意料。
这不像张伟的风格哦，云BG副总裁甚至愣了半秒。
张伟则侧头对着小马，以及其他几人一个眼神，仿佛在说‘别急，好戏在后面。’
紧接着，张伟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但必须在真实生产环境里跑。直接接入我们在东莞打造的‘模具之都’的实时调度流。”
社会上其他人不知道“企业全球脑”在长安镇的战绩，但华为作为深圳数一数二的公司，‘模具之都’这种战绩，在外面是绝密的情报，在他们这层眼里，仅仅只是昨日的新闻。
更何况还要与横竖纵深度合作，对横竖纵不能说了如指掌，至少也有几百页的材料支撑，他们当然知道，市长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几声压抑的皱眉声。
“张总，这不可能。”服务器产品线的总监立刻反驳，“生产环境的风险太大，一旦三进制的底层状态机出现逻辑坍塌，你们东莞几千家模具厂的流水线会瞬间停摆，这个责任谁来负？”
“三进制我压上的是全部身家，我把横竖纵的未来全放进去了，破釜沉舟才能探出一条新路。”张伟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直视着那位总监。
“如果只是在测试服跑，跑出一堆完美的实验室数据，那叫自欺欺人。我们要做的是下一代工业基座，它如果连几千家模具厂的并发都扛不住，我们凭什么去定义全球5亿多家企业的空间计算的世界？”
5亿家企业，这是多么具有吸引力的数据，SAP全球总共也才60万家客户，市值就到几千亿美金了。
但这次会议的基调是‘秋后算账’，双方互不相让，空气陷入僵持。
何庭波在这个焦灼的时刻，终于第一次站了出来，微微点了点头：“可以，接入真实环境。但必须设置物理熔断机制。”
第一轮的交锋，算是达成了一种微妙，但双方不算满意的折中平衡，毕竟这事还得谈下去，不能一上来就崩掉了。
华为拿到了他们想要的“节奏控制权”（先试点），而张伟精准地锁定了“必须进入真实系统”。
把三进制拖入了市长主导的战场里，谁都别想玩花样，必须全力以赴，不成功就成仁。
试探过后，华为开始抛出筹码。
“如果进入真实生产环境，华为会倾注最大的资源。”云BG副总裁继续说道，“我们会将贵州数据中心最核心的算力资源向横竖纵倾斜，三进制7纳米芯片的产能优先供给你们。同时，林启明总的专项组，会提供全天候的技术支持。”
这是何等庞大的资源诱惑。
换做国内任何一家科技创业公司，听到华为愿意给出这种级别的倾斜，恐怕早就感恩戴德地签合同了。
但张伟听完，却轻轻摇了摇头，开启了今天第一波真正的攻击。
“你们给的，是资源，不是能力。”
这是谈判的战场切换术，之前对方构筑的交战场地，对方处于优势，在对方的‘场域’里战斗，肯定会被压制。
当然肯定不是放弃这块战场，而是在这块战场上在构建一个新的战争维度，或者把谈判的层级降维或升维，甚至拖入更大的泥潭。
张伟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扫过对面的华为高管团：“算力可以买，芯片可以造，技术支持可以外包。我要的，从来不是华为的‘支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的，是绑定。”
张伟重新定义了战法，把战场升维了。
这两个字一出，华为方面的高管们瞬间警觉了起来，脊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绑定到什么程度？”服务器总监警惕地问。
张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要求：“为了项目推进，联合研发团队必须立刻成立。并且，华为的核心人员必须入驻横竖纵。”
“联合团队可以成立，但驻场没必要。”华为方面立刻反驳，“我们的远程协同系统足够强大，数据实时同步完全可以支撑跨地域研发。”
“远程解决不了三进制的问题。咱们解决的是.....”
张伟看了一眼对面，拉高了声调，“......‘模具之都’.......，产能调度的问题！”
声音带着一种极其霸道的冷酷，潜台词是说，‘市长’的项目。
张伟为这次合作，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加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政治杠杆。
有政治攻击波打底，接着，张伟抛出了第二波进攻狂潮。
这也正是张伟为对面这群技术狂人准备的杀招：“各位，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们现在合作的不是二进制的离散数据，而是全球第一例的‘高维连续状态系统’！
在我们的模具小镇里，每一个机床的震动、每一个工人的操控、每一次物流的延迟，都在引发空间算力网络的状态扰动，他们的关系就像蝴蝶效应。
这种调度是实时变化的，你们的人如果不泡在我的场景里，不闻一闻车间里的机油味，不感受一下上千万个状态同时叠加的恐怖，你们搭建的硬件架构、写出来的三进制底层代码，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或者叫僵尸群！”
开玩笑，这事可是有先例的，赛力斯的问界为什么能成功？其他几界为什么不瘟不火，你们华为自己难道不清楚么？
张伟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张伟要的是问界的华为赛力斯模式，而不是其他几界的各怀鬼胎。
当然问界模式，对华为，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张伟目光犀利，直接拉满了战力，打出了最后一拳，“难道你们想让三进制的欧拉系统、服务器依然像现在一样，是全球主流计算的边缘产品，你们还想重蹈二进制的覆辙？”
“我们同为夏国人，我不想！”
张伟收拳而立傲世寰宇。
这段极具真实感的技术剖析，外加感同身受的民族主义情绪输出，让对面的华为一众精英完全被打在了七寸上。
特别是林启明眼睛猛地亮起，瞬间充满了血丝，他甚至有种冲动，想冲过去给张伟一个大大的熊抱。
何庭波可太知道被卡脖子的感受了，她可不想写第二封《致海思员工的一封信》，那是一种耻辱，这次三进制有这样的先发机会，怎能再次错过。
第二轮对垒结束。
“联合团队”的共识彻底达成，人的绑定已经悄然形成。
当然接下来，真正博弈的深水区到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会议室里爆发了今天最激烈的拉扯，如同两支重装装甲部队在狭窄的山谷中绞杀。
首先出场的是：驻场vs控制权。
“驻场可以，”何庭波看着张伟，“但联合团队的日常管理和开发进度，必须在华为的管控体系内。”
华为极其害怕被一家创业公司“锁死”或“拖垮”。
张伟寸步不让：“可控的创新，不叫创新。三进制要的就是在极度复杂的混沌中寻找新秩序。如果用你们华为成熟的那套KPI和流程来框死团队，那驻场就失去了意义。不可控，才有价值。”
经过长达十分钟的唇枪舌剑，双方终于各退一步。
妥协结果：核心研发小组（由林启明带队）驻场横竖纵，接受双重领导，华为模式+横竖纵模式，取长补短；外围与边缘测试团队保持远程或关键场景、关键时间进驻现场。
这是今天双方达成的又一个“不完美解”。
真正的博弈来了，IP（知识产权）归属。
气氛刚刚缓和，华为的法务和商务总监抛出了最致命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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