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一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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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窄窄的一道，落在白色的被子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点点距离上。

光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飘，慢慢地，慢到像是悬浮在时间之外。

窗外偶尔有鸟叫，一声一声，但是把原本就安静的氛围变得更安静。

两个人对视，星见雅没有说话，云澈也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腰侧，他的手还环在她身上。

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这不是在比谁更有耐心，这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最自然的沉默。

但有些话，总要有一个人先说。

“……你好些了吗？”星见雅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窗外的鸟叫声盖过去。

云澈看着她，黑色的眼眸沉静的，清晰的。

他的脸还是白的，但比昏迷的时候好了很多，嘴唇也不干了。

他现在感觉他很好。

不是那种“伤好了”的好，是另一种好，是怀里有人的好。

他说不清，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这种感觉。

他见过很多人拥抱。

巷口分别的情侣抱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还不肯放开。

站台上送别的家人抱在一起，车开动了还在挥手。

深夜的街头，喝醉的人抱着路灯不肯松手，嘴里念着一个名字。

他看见过，但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要抱，不明白被抱着是什么感觉，不明白那些人在对方怀里闭着眼睛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叫什么。

他甚至专门查过。

答案很多。

有人说：拥抱是本能，婴儿出生后第一个学会的就是抱。

有人说：拥抱的时候身体会释放催产素，让人感到安心和信任。

有人说：拥抱是一种无声的语言，比任何话都更能传递“我在这里”。

有人说：因为孤独太冷了，需要另一个人的体温。

有人说：拥抱是心的皮肤。

有人说：你们能不能说人话？

再

再

再

再

再

再

再

再

再

他看完那些回答，关上电脑。

还是不明白。

舒服是什么感觉？安心是什么感觉？一个人太冷是什么感觉？活着需要证据是什么感觉？他都不明白。

他只是觉得，那些回答他的人，大概都被人抱过。

现在他知道了。怀里有人的感觉，是——他说不清的感觉。

但他知道，他以前查过的那些答案，没有一个说对了。

不是催产素，不是本能，不是心的皮肤。

是她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有一点痒，是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传过来的体温，不高不低，刚好让他不想动。

是她的呼吸喷在他锁骨上，很轻很稳，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乱的东西。

是她的手指搭在他腰侧，不紧，但一直没有松开，是这种感觉，他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窗帘缝隙里的阳光慢慢移动，从被子上爬到他的手上，又从他的手爬到她的袖口。光斑落在她黑色的袖口上，把那些暗色的纹路照出一层暖意。

然后两个人都意识到了。几乎是同时。

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侧，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身上。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他的腿和她的腿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被子谁的床单。

这不太对，这里是医院，门没有锁。护士随时会进来。

虽然他刚才觉得很好，虽然她现在也觉得很好。

但不对。

云澈松开了手。

星见雅也松开了。两个人同时往相反的方向移了移。

床很窄，移不了多少。

但中间多了一道缝隙，阳光从那里漏进来，落在空出来的床单上，亮得有些刺眼。

云澈靠着床头坐起来，左肩的伤口被牵动了一下，他眉头都没皱。

星见雅坐在床沿，理了理被他压皱的衣角，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窗外的鸟又叫了几声，楼下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远，说话声更远，病房里的安静终于有了一点尴尬的味道。

“你……”星见雅开口，停了一下，“什么时候醒的？”

云澈想了想。“你握住妖刀的时候。”

那时候她侧过身去够刀，整个人几乎压在他身上，他被那个重量弄醒了，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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