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测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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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柳神色从容。“因为你上星期的请假申请就是拍的这一盒，今天晚上的请假也是这一盒。另外今晚的请假我代课长给你驳回了，记得晚上好好值班。”
不顾身后浅羽悠真的争辩声，月城柳重新转向HIA工作人员，脸上那个温和的微笑纹丝未动。“不好意思，嗯……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工作人员连忙端正姿态：“您们和其他执行课没有任何不同！”
“没错，”月城柳点了点头，“只不过大家的个性稍微鲜明一点而已。咱们说正事吧，您要商讨的是……？”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从僵硬的钢筋变成了通电的广播塔：
“哦对，我这次来访是代表HIA特邀对空六课的诸位参加一场测试！测试我们HIA最新研发的次世代VR系统！相关申请手续已经跟贵部门的上级部门确认过了！”
月城柳了然颔首：
“啊~原来是那件事，确实有收到过部长的通知……帮助合作单位完善新型VR系统的建设，作为试用人员进入虚拟空间中测试系统性能……”
她环视众人，语气温和地询问，
“不过，我记得通知里有说原则上这件事尊重大家的个人意愿，请容我询问一下大家——”
星见雅立刻接话：“参加这个任务能不去述职会么？我愿意。”
苍角从测试舱旁边跳起来，双眼发亮：“里面有零食唉！要去要去！”
浅羽悠真眼睛一亮：“啊哈~参加模拟测试肯定就无法值班了吧？义不容辞！”
云澈抱着双手说“我都行”
月城柳无奈地笑了一下。“……总是在这种时候特别团结呢。”她转向工作人员，
“好吧，如您所见，对空六课乐意参与模拟测试。”
工作人员长松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狂喜。他转过身往总控台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边走边自言自语：
“太好啦！我一定要跟同事们说是在我专业沟通下对空六课才爽快同意了合作！等下再偷偷拍张自拍照——”
然后他撞上了总控台旁边的金属柜。额头磕在柜角上，发出一声闷响。金属柜晃了一下。
她的目光移向金属柜的方向。
阳光从玻璃穹顶灌进来，在金属柜和墙壁之间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云澈就站在这道线的暗面里。
月城柳看着他。云澈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对视了不到一秒。
然后月城柳收回目光，转过身，朝总控台走去。
声音很轻，刚好够那道阴影里的人听到。
“云澈队员，你打算在这个后面站到测试结束吗。”
云澈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脚步没有声音，当他从金属柜侧面走出来的时候，正在总控台前面揉额头的工作人员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在云澈和金属柜之间来回弹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重新计算刚才自己自言自语时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刚才。”云澈说。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显然决定不再追问。
“五台，”月城柳说，“五个人。正好。”
她转过头，看向云澈。“你之前和课长用VR系统单挑过一次，对吧。”
云澈点了点头。
“什么感觉。”
“舱体感应很灵敏。数据同步几乎没有延迟。”他停了一下，“但那次只是对战模式。这次是完整系统。”
“嗯，”月城柳收回目光，在触摸屏上又点了几下，“这次是完整系统。核心特色是与感官神经前所未有的深度同步。
身体会把虚拟经验当作真实经验来记录，而不仅仅是光影刺激。当然，这次测试屏蔽了痛觉反馈。”
云澈没有说话。他看着屏幕墙上那五条绿色的“待机”指示灯，看了两秒。
月城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云澈说。他说的是实话。确实没有什么不对。指示灯是绿的，系统状态显示正常，维护日志盖了章，工作人员紧张但真诚。
一切都对，一切都太对了，他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月城柳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收回目光，提高了声音，让大厅里所有人都能听到。
“大家先熟悉一下设备。十五分钟后开始简报。”
苍角第一个响应。她已经绕着五台测试舱跑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台舱体前面，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柳姐！里面有灯吗！”
“有。进去之后会亮。”
“什么颜色的！”
“大概是白的。”
苍角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一台舱体里张望。
浅羽悠真没有走向测试舱。他靠在总控台边缘，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屏幕墙上那五条绿色的指示灯。“副课长，测试流程大概要多久。”
“看HIA的需求。没有固定时间。不过根据系统设计，只要击败全部测试怪物就会强制结束。”
“全部测试怪物是多少个。”
月城柳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手册上没有写具体数量。只说是‘根据测试者的战斗数据动态生成’。”
浅羽悠真沉默了一瞬。“动态生成。”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好像闻到了加班的味道”的警觉。
月城柳没有理他。她正在看手册上关于系统安全模式的章节，手指沿着文字一行一行地划过。
星见雅从测试舱旁边走回来，站到云澈旁边。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狐耳竖着，微微转向他的方向。云澈感觉到了。
“怎么了。”他说。
“你刚才在柜子后面。”她说。声音很低，只有他能听到。
“嗯。”
“看到了什么。”
云澈想了想。“机房。服务器。维护日志。昨天下午最后一次自检。一切正常。”
星见雅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她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说，但云澈知道她在说什么——“知道了”。
云澈的目光重新落在屏幕墙那五条绿色的指示灯上。绿的。待机。一切正常。他的手指在身侧无声地敲了一下，然后停了。
月城柳合上文件夹，抬起头。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到简报区集合。”
她走到大厅东侧的一面白墙前面，白墙上挂着一块可移动的显示屏，此刻还黑着。
她用遥控器按了一下，显示屏亮起来，上面显示着VR系统的架构图——五台测试舱的数据流如何汇聚到总控台，总控台如何将数据上传到HIA的中央服务器，中央服务器如何进行建模和存储。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跨部门协作，帮助HIA对他们最新款的VR系统进行测试。”
月城柳的声音恢复了工作模式，清晰，有条理。她用遥控器在架构图上圈出几个关键节点。
“最新版VR系统的核心特色是与感官神经前所未有的深度同步。这种深度浸入式的模拟可以更好地欺骗大脑、提升训练效果，让身体相信虚拟体验就是真实经验。当然，这次测试屏蔽了痛觉反馈。”
云澈站在简报区的边缘，背靠墙壁。
他的目光没有看架构图——他在看月城柳翻手册的速度。每次翻页之前，她的手指会在页角停一瞬，然后翻过去。
那不是“浏览”的速度，那是“确认”的速度。
她放下遥控器，温和地看向众人。“大家有什么问题么。”
星见雅缓缓举手。“我有问题。”
月城柳轻轻笑了一声。“我已经说服了工作人员等结束后帮我们提交任务报告，课长你到时候只需要跟部长打声招呼就好。”
星见雅放下手。“我没问题了。”
苍角高高举手。“我我！”
“HIA会提供我们工作餐，还有休闲零食，我让他们给苍角你的份加量了。”
苍角开心欢呼：“好耶！我最喜欢柳姐了！”
浅羽悠真紧跟着举手。“下官也有问题！”
月城柳条件反射式地叹气。“不可以请假。好了，没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就——”
“唉等等副课长！我这次的问题可不是请假哦！”
月城柳愣了一下。“哦？我竟然说错了……真奇怪。”
“哪里奇怪了？像副课长这样跳过问题直接说中答案才奇怪好吧！”
月城柳无奈轻笑。“好吧，那你的问题是什么呢浅羽君？”
浅羽悠真认真起来。“‘进行充分的战斗’具体是要打多久？”
“这个倒没有时间限制，看HIA的需求。不过根据这次测试系统的设计，我们只要击败全部测试怪物就会强制结束。”
浅羽悠真的目光落到月城柳手中的文件夹上。“你手里拿的书是什么？”
“是新VR系统的技术手册，我从工作人员那里借来的，刚刚很多情报就是从里面看的。”
“技术手册的第273页写的什么？”
月城柳脱口而出：“关于在模拟系统内进行安全模式启动的三种方法以及适用场合分析。”
浅羽悠真的语气带上一丝担忧。“太奇怪了！你甚至书都没翻开就直接说出来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背了整本书吗？这样下去你会掉头发的副课长！”
星见雅语气平静地接了一句：“柳，退休后我希望你能当我的遗嘱执行人。”
月城柳无奈地笑了一下。“现在想这个还太早了课长。好了，奇怪的问题就到此为止，准备开始测试吧。”
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越过星见雅和浅羽悠真，落在简报区边缘的云澈身上。
“云澈队员。你有问题吗。”
“没有。”云澈说。
月城柳看着他，看了大概一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那大家各自进入测试舱。工作人员会从总控台统一启动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