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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纳征之日(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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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化净后的第七天,就是纳征的正日子。

天还没亮,宋西就醒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怎么合眼。炕头的窗户纸泛着青灰色,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化雪后泥土和枯草特有的腥气。她躺在冰冷的被窝里,听着身旁弟弟细弱却平稳的呼吸声,眼睛盯着房梁上悬挂的、被烟熏黑的蛛网,一动不动。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着些破碎的念头:今天要穿的衣裳(是母亲留下的那件半新的靛蓝棉袄,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干净),要说的话(大抵就是垂着头,细声细气地应“是”),要拿出来的镯子(腕子上冰凉的触感从未如此清晰过)……还有,张家的人,张家的阵仗,张家的目光。

那些目光,一定会像刀子,把她从头到脚剖开,称量每一寸骨肉的价值。

她轻轻起身,尽量不惊动弟弟。小宝的病情靠着那十两定金抓来的药,勉强稳住了一些,咳得不那么撕心裂肺了,脸上也偶尔能见着点血色。但人还是瘦得脱形,眼窝深陷,衬得那双遗传自母亲的大眼睛,黑得让人心慌。

灶房里,父亲宋老三已经蹲在灶膛前烧火了。火光跳跃,映着他佝偻的脊背和花白的头发,像一尊凝固的、被生活重压雕刻出的石像。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米粒少得可怜,大部分是切碎了的红薯块和野菜叶子。

“爹。”宋西低低叫了一声。

宋老三肩膀微微一颤,没回头,只是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把柴火,闷闷地“嗯”了一声。

父女俩都没再说话。稀粥咕嘟咕嘟地响着,水汽蒸腾上来,模糊了彼此的脸。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和着这苦涩的水汽,咽回了肚子里。说什么呢?说“别嫁了”?银子花了,药吃了,张家的人今天就要上门,十里八乡都知道了。说“好好过”?那张家是什么光景,做父亲的心里能没点数?说什么都是徒增难受。

宋西默默地洗漱,用冰冷的井水拍脸,刺骨的寒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对着破了一半的水缸照了照,水面晃动,映出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眉眼还算清秀,只是眼神沉沉的,像是压着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她用手指蘸了点水,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又用手指梳了梳有些毛躁的头发,勉强绾成一个最简单的髻,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固定住。

没有胭脂水粉,没有新衣头面。这就是她宋西,出嫁前的模样。

早饭端上桌,依旧是稀粥野菜。小宝被搀扶着出来,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抬起眼,看看姐姐,又看看父亲,黑眼睛里满是懵懂的不安。他隐约知道姐姐要“去别人家了”,但并不知道那具体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仿佛生命中某种重要的依傍即将被抽走。

“阿姐……”他小声唤道,伸出枯瘦的手,拉了拉宋西的袖子,“你……你今天真要去吗?”

宋西舀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一勺粥喂到他嘴边:“嗯,今天张家送聘礼来。快吃,吃了药才有力气。”

“那……你去了,还回来吗?”小宝含着粥,含糊地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宋西觉得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粥也难以下咽。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揉了揉弟弟稀疏发黄的头发:“傻话,阿姐当然会回来看你。等你病好了,阿姐接你去吃好的。”

这话说得空洞,连她自己都不信。但她必须说,必须给弟弟,也给自己,一个虚妄的念想。

宋老三始终低着头,呼噜呼噜地喝粥,声音很大,像是要掩盖什么。只是那端着碗的手,微微发着抖。

刚放下碗筷,院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骡马的响鼻和车轮碾过冻土的轱辘声。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门前。

来了。

宋老三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站起来,差点带翻了凳子。他慌乱地扯了扯身上满是补丁的旧袄子,又看向宋西,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来了。”

宋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站起身,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将腕上的镯子往下拉了拉,用袖口稍稍遮住,然后走到堂屋门口,垂手站定。

门被拍响了,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宋老哥!开门呐!张家送聘礼来啦!”是王媒婆那标志性的、拔高了八度的尖利嗓音。

宋老三踉跄着过去,手在门闩上摸索了好几下,才终于“吱呀”一声拉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板门。

门外,一片刺目的红。

打头的是两匹精神抖擞的枣红骡子,套着一辆崭新的、刷了红漆的板车。车上堆着高高的、用红布盖着的物事,鼓鼓囊囊,引人遐想。板车后面,跟着四五个穿着簇新棉袄、系着红腰带的张家仆役,个个挺胸抬头,脸上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倨傲。再往后,是更多看热闹的村民,挤挤挨挨,伸长了脖子,嘴里啧啧有声。

而站在最前面的,除了满脸堆笑、打扮得比上次更加花枝招展的王媒婆,还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

那妇人身量不高,略显富态,穿着一身崭新的深紫色缎面棉袄,外面罩着件藏青色镶毛边的比甲,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圆髻,插着一根沉甸甸的银簪子。她的脸圆白,眉毛细长,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微微下垂,形成两道深深的法令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不大,但眼风极利,像两把小刷子,从一进门就开始扫视,掠过宋家破败的院墙,漏风的窗户,坑洼的地面,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站在堂屋门口的宋西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估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剔和……隐约的不耐烦。

这就是张王氏。宋西未来的婆婆,外号“张阎王”的女人。

宋西感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冰冷的蛇爬过皮肤。她下意识地挺直了本就单薄的脊背,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那直接的视线交锋,只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

“哎哟,亲家母!您亲自来啦!真是天大的面子!”王媒婆扭着腰上前,一把握住宋老三局促不安的手,声音夸张得能掀翻屋顶,“快瞧瞧!张家这聘礼,多气派!多体面!咱这十里八乡,多少年没见过这么足的礼数了!”

张王氏这才缓缓迈步进门。她的步子很稳,踩在宋家院子里坑洼的泥地上,也像踩在自家平整的青砖地上一样。她没理会王媒婆的聒噪,也没多看宋老三一眼,径直走到堂屋门口,在离宋西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抬起头来。”声音不高,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命令意味。

宋西依言,慢慢抬起了头。视线不闪不避,却也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向张王氏。

婆媳二人的目光,在清冷的晨光中第一次相遇。

一个审视,估量,带着久居人上的威压和习惯性的挑剔。

一个平静,顺从,眼底深处却仿佛结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围观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未来婆媳的第一回合。

张王氏的目光在宋西脸上停留了片刻,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细细地刮过一遍。然后,她的视线下移,落在宋西洗得发白、袖口磨损的靛蓝棉袄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松开。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宋西垂在身侧、被袖口半遮住的手腕上。

“嗯。”张王氏从鼻子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打了招呼,也像是完成了某种验收。“模样还算周正,身子骨看着也结实,是个能干活的样子。”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可配上她那淡漠的语气和挑剔的眼神,更像是在评价一头即将买回家的牲口。

宋西的指尖在袖子里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轻轻福了一福:“张夫人。”

没有叫“娘”,也没有叫“婆婆”。现在还没到时候。

张王氏似乎对她的称呼和反应并不意外,也没表示不满,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她转向一直僵在旁边的宋老三,语气稍微和缓了半分,但依然带着疏离:“宋家兄弟,聘礼都在外头了,按着之前说好的,五十两现银,两头三岁口的壮牛,四季绸缎各两匹,杭绸、湖绉、宁绸、缎子,料子和花色单子在这里,你可以验看。”

她朝身后一个仆役使了个眼色。那仆役立刻捧上一个沉甸甸的红木托盘,上面盖着红绸。掀开红绸,一个仆役递上一张洒金红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列着绸缎的品名和花色。

宋老三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会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好,好……张家厚道……厚道……”

王媒婆挤过来,一把扯开盖着板车上物品的红布,露出轻软如烟,宁绸厚重光泽,缎子光滑如水,引得围观众人一阵惊呼艳羡。

“瞧瞧!多好的料子!这颜色!这花样!哎呀呀,西丫头真是好福气!”王媒婆扯起一匹海棠红的杭绸,抖开来,在宋西身前比划,嘴里啧啧称赞。

那鲜艳欲滴的红色,衬得宋西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愈发寒酸刺眼。村民们的目光在光鲜的绸缎和寒酸的宋西之间来回逡巡,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宋西任由那匹红绸在自己身前晃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些绸缎再好,于她,不过是将来可能被折价变卖的物品,是冰冷的交换物的一部分。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炫目的红色,落在院子角落里那两头被拴着的黄牛身上。牛很健壮,皮毛光滑,正不安地甩着尾巴。那是实实在在的、能耕田拉车的牲口,比这些华而不实的绸缎,更让她觉得踏实几分。

张王氏一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宋西的反应。见她对这足以让寻常村妇目眩神迷的聘礼如此平静,眉头又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丫头,要么是真的宠辱不惊,要么就是心思深沉。无论是哪种,都未必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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