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被截断的奔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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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客服的耳麦摘下来的时候,祥子的耳朵有一瞬间的失聪。
她揉了揉耳廓,把耳麦挂在工位隔板的挂钩上。
工位很小,三面灰色的吸音板围成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的方格,桌面上除了座机、脚本手册和一瓶喝了一半的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私人物品,没有装饰,没有留下任何属于祥子的痕迹。
这是她刻意维持的状态,毕竟只是一个兼职,装饰给上班心情带来的增幅远不如下班后打开手机看到的锁屏。
那上面是一家的合影,祥子并没有换掉,只是因为没有什么合适的罢了。
走出大楼的时候,夕阳正从对面建筑的玻璃幕墙上反射过来,刺得她眯起眼睛。她低下头,朝车站走去。
从电话客服公司到别墅,电车需要换乘一次,计算一下月票的时间,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她在站台上等车的时候,把今天的考勤记录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培训期结束,正式上岗的第一周,时薪涨了一点,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她把那张小纸条折好,放回口袋。
电车来了。车厢里人不多,位置还算充裕,但祥子已经在工位上坐了好几个小时,现在还是更想站一会儿。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但是现在还来得及。来得及去CiRCLE。
来得及赶上练习的后半段。来得及在大家收拾乐器准备离开的时候推开门,说一句“抱歉,我来晚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计算时间——从这里到车站,等电车,换乘,再到CiRCLE,大概四十分钟。
草率地抓起一个面包出门,计算了一下时间,她大概能和乐队的大家一起练习二十分钟。
……总比没有好。
刚走出房间,祥子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着素世发来的Le。
「今天能来吗?」
祥子看着那行字,嘴角不由得弯起来,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带着一点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撒娇般的尾音。
“素世~”
她点开输入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一直以来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今天可以——」
字还没有打完。
屏幕突然切换成来电界面。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但那一串数字她已经能背出来了。赤羽警署。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脸上的笑容没有立刻消失,而是一点一点地收拢,像一扇门被慢慢关上。
她看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按下接听键。
“……喂。”
“请问是丰川祥子小姐吗?”熟悉的公事公办的女声,和上周、上上周是同一个声音。她大概已经成了这个号码的常客。
“是。”
“丰川清告先生今晚在桐丘中央公园被市民发现处于酩酊状态。请问您现在方便来一趟吗?”
窗外最后一点暮色正在沉入地平线。挂钟的秒针走得很稳,一下,一下。
“……我知道了。现在过去。”
她挂断电话。屏幕切换回Le的聊天界面,那行打到一半的消息还躺在输入框里,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她说完那句话。
她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按下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句还没有说完的话收回去。光标退到输入框的最左端,不动了。
她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放进口袋,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钥匙。金属的齿列陷进掌心,凉意从手掌一路蔓延到胸口。
又是他。又是清告。
那个男人躺在公园的长椅或是什么地方,浑身酒气,被素不相识的路人发现,被警署收容,然后拨通她的号码。
同样的流程她已经走了太多遍——接电话,去警署,签字,领人,带回那间破旧的公寓,用塑料袋垫在他头下,确认他不会在睡梦中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然后离开。
每一次都是这样。
祥子低头看着自己握着钥匙的手。这双手今天接了多少个电话?按了多少次标准话术的选项?握了多久的车把?
现在,它们要再去一次警署,再去一次那间充斥着酒精和霉味的房子,再去面对那个她已不再称之为“父亲”的人。
而那时候,CiRCLE的练习已经结束了。
她们都在等她,而她被一个躺在公园里喝酒的人困住了。
祥子咬住嘴唇内侧,复杂的情绪让她很难维持平静。
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搬不动,也喊不出来。
她不能对任何人发火,甚至没法对那个躺在公园里的男人发火,因为发了也没有用。
他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能把这块石头吞下去,让它沉在胃里。
祥子把钥匙攥得更紧了一些。金属的齿列更深地陷进掌心,用那一点刺痛把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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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清告,用同样的方式将这个男人放回房子。
而带着这个男人回到旧房子,仅仅只是因为祥子不希望自己与清告在警署门口分开后十分钟内再次接到警署的电话。
祥子站起来,退到障子门边。然后她停下来。
隔壁房间依旧被杂物堆满,祥子只能在障子门边,靠着墙壁坐下来。
膝盖蜷起来,手臂环抱着小腿。障子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透过那道缝,能看见清告躺着的侧影。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Le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和素世的对话框。她发来的那条「今天能来吗?」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被回复。
输入框里空空的,那行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的话,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祥子看了一眼时间,确认自己能停留的最后时间,定好闹钟后收好手机,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起来。
祥子一开始还以为是闹钟的时间到了,结果一拿出手机就发现并不是闹钟而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不是赤羽警署的那种固定电话,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手机号。她看着那个号码,等了几秒,然后接起。
“喂。”
“请问是丰川祥子小姐吗?”
“是。”
“我是XX区教育委员会的学生指导担当。关于你的就学情况,有些事项需要向你本人确认。请问你现在方便通话吗?”
“稍等一下……”
祥子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用手掌捂住话筒,看向障子门的另一侧,清告翻了个身,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
话题并不是很方便在这里开展,祥子决定移动到门外,正好……早点离开,她守护清告的耐心已经渐渐消散了。
祥子站起来,腿坐麻了,一阵针刺般的麻木感从小腿蔓延到脚踝。
她扶着墙壁站了一会儿,等那阵感觉过去。然后转身,走下楼。
无视房子里那个人产生的垃圾,祥子走到门外路上:“……现在方便,您请说。”
“感谢。首先确认一下基本信息。丰川祥子小姐,你于上周向月之森女子学园提交了退学申请,并已获得受理。这个信息准确吗?”
“准确。”
“根据《学校教育法》,在完成义务教育阶段之前,学龄青少年必须持续就学。你目前中学三年级,距离义务教育修完还有一个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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