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不退反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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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裂了。”
陈峰举着望远镜,眼神一下子冷到了骨子里。
“是它自己打开了。”
海雾重新裹上去之前,那艘八万吨巨舰的左舷下缘,赫然裂开了一道规整的黑缝。
不是被炮弹撕开的豁口。
更像是一扇沉重到夸张的腹舱门,正沿着吃水线缓缓外翻。
海面上,那些刚刚冒出来的低矮黑影,也根本不是残骸。
它们贴着浪,几乎只有半截船体露在水面上,黑得发亮,细得像刀片,一艘接一艘地从敌舰腹下钻出来,转眼就在雾海里排成了一片扇面。
前沿观察哨的声音都变了。
“不是救生艇!”
“速度很快!数量很多!”
“它们在往湾口压!”
林晓扑回雷达桌前,铅笔在记录板上划得直冒火星。
“低矮回波,大量!”
“高度几乎贴海,传统测距难抓!”
“速度在提,航向统一,目标——碎星湾外海!”
王大柱刚才还在为那两发巨炮打开敌舰左舷而咧嘴狂笑,这会儿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狗日的,还藏着这手?”
他一把抢过望远镜,盯了两眼,后背汗毛都炸了。
那些黑影太低了。
低得不像正常快艇。
浪头一压,就只剩一道发黑的脊背在海面上若隐若现,活像一群趴在海上的怪物,正借着夜色朝岸边爬。
港区后方,还在传来杂乱的欢呼。
不少人甚至还在吼“打伤它了”“海上王八流血了”。
可陈峰脸上那点刚升起来的冷笑,已经彻底没了。
他只扫了一眼,就把整场仗的味道闻出来了。
“它不是来跟我们拼远炮的。”
陈峰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心里一沉。
“它是来把港口撕开的。”
林晓猛地抬头。
陈峰抬手一点海图,指尖直接钉在碎星湾外港。
“先用主炮压我们,逼我们把火力全盯在大舰身上。”
“再故意挨一口,装成要退。”
“等全港都盯着它左舷冒烟的时候,它把肚子里的艇群放出来,借海雾、借夜色,直接冲湾口。”
他看向外港那一片还没彻底撤干净的民船、货趸船和密密麻麻的难民集结区,眼神更冷。
“岸炮打大舰好使,打这种贴浪的东西,反应慢半拍就是一片火海。”
“它们只要冲进港口,木船、栈桥、油料、仓区、人潮,全得炸成一锅。”
一句话。
全场瞬间静了。
王根生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刷地就变了。
“妈的……它想拿艇撬港!”
许青川也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一下锐了。
“不是撬。”
他接过陈峰的话,嗓音依旧稳,却听得人头皮发紧。
“是冲进去把里面所有东西搅死。”
“外港现在船太多,人太多,泊位太杂。一旦让它们冲进来,不管它们装的是炸药、燃烧剂,还是毒剂,都不用全冲透,只要有几艘点着主泊区,整个港口自己就会乱死。”
林晓背后一凉。
她脑子转得极快,几乎瞬间就补上了最后一块。
“它受伤不退,不是疯。”
“它就是要顶在外海当眼睛、当掩护,让我们继续盯它,给这些艇争时间!”
“对。”
陈峰直接把望远镜拍在桌上。
“所以——停追敌舰。”
这四个字一砸下来,周围好几名军官都愣了一下。
停追?
刚才好不容易打出一个伤口,正该趁它病要它命,怎么反而停了?
王大柱也瞪眼。
“团长,那条大船——”
“那条大船今天跑不了。”
陈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
“但港口要是先乱了,我们就算最后把它炸沉,也算输了。”
“先关门,再宰狗。”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所有人脑门上。
对。
现在最要命的,已经不是远海那艘还在流烟的巨舰。
而是它肚子里放出来的这群刀子。
陈峰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命令一条接一条砸了下来。
“林晓!”
“到!”
“雷达和观察哨全部转低矮目标优先,放弃追点敌舰主回波,给我盯艇群活动线。每三十秒报一次扇面收缩!”
“明白!”
“王大柱!”
“在!”
“装甲营停止对海远程准备,巨鼠主炮保留待机。S艇分左右待机,东口两艘,西口两艘,不许冒进,卡在港外拦截线后面。88高炮、旋风防空车、港区机枪阵地,全部下压角度,转港防!”
“是!”
“李虎!”
“到!”
“你带特战排和宪兵组,立刻去外港和主码头压秩序。先清人,再清船,谁敢堵主航道,直接掀!”
“是!”
最后,陈峰看向许青川。
“你来清港。”
许青川没废话。
“给我港图。”
两名记录兵立刻把一张临时拼接的碎星湾港图摊在弹药箱上。
海风卷着潮气扑上来,图纸边角乱抖。
许青川一手按住地图,一手抓起铅笔,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周围炮声、喊声、警报声还在响。
可他一低头,像是把所有杂音都隔开了。
“外港现有木船、渔船、货驳、趸船,混停。”
“主航道被两艘搁浅沙船卡了三分之一。”
“北仓后水道窄,但能分流轻型木船。”
“西货棚到老煤码头之间,有一条死口,一旦挤进去就会成塞船窝。”
他铅笔下,唰唰两笔,先画出了三条线。
“第一撤离线,北线。”
“所有吃水浅的木船、渔船、渡船,不许再往主航道挤,全部走北仓后水道,贴内湾走,进盐河支汊暂避。”
铅笔再一转。
“第二撤离线,东线。”
“有动力的机帆船,从东二泊位后转,绕旧灯桩,进后泊区,不准停,不准回头。”
第三笔打下去。
“第三撤离线,西线。”
“货驳、重船、拖船,全部沿西货棚外弧退到老煤码头外侧,能开就开,开不动就拖。谁占主槽,先切缆再。”
周围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乱的港口,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真在图上硬生生理出了三条活路。
可许青川还没停。
他又在湾口和外港咽喉处,圈了两个红圈。
“这两个地方,封。”
“西一号封堵口,拿废趸船、石料船、旧浮箱,横过来打沉,留八码火力缝。”
“南二号封堵口,用钢缆、沉锚、油桶链和碎木堆,做一道浮障,只留三条射击通道。”
他抬头,语速快得像刀。
“敌艇要冲,就逼它们从这几道口钻。”
“只要它们没能一口气灌进港里,我们就能把它们切成几截打。”
王大柱眼珠子都亮了。
“好家伙,这是把港口嘴给它掐细了!”
陈峰嘴角一扯。
这就是他要的。
不是一窝蜂往上扑。
而是先把敌人的路变窄,再打。
许青川继续下令,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电工组,给我把东二泊位照明线单独拉出来,备用。”
“机修组,带切割机和撬棍去主航道,把那两辆翻倒货车和吊机底座给我拆掉。”
“港工组去西货棚,棚架能拆的全拆,木料不要乱扔,拖去南二号封堵口。”
“工兵连准备炸药,清障优先,不准图省事把航道炸塌。”
“曳船组跟我走,哪条船不开,就给我拖;拖不动,就沉到该沉的位置上!”
一连串命令下去,围在旁边的港工、机修兵、电工、炮手、拖船员全被调动起来了。
没人再愣着。
因为每个人都听出来了。
这不是乱指挥。
这是在救命。
陈峰一把抓过送话器,声音直接压向全港。
“碎星湾全体单位注意!”
“从现在起,全港由远海炮战,转入港口近防夜战准备!”
“外港全部民船、渡船、渔船,按许青川划线撤离,任何人不得逆行!”
“高炮转平射,机枪网拉至一线堤岸,照明弹组准备!”
“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出主码头和外港栈桥!”
“再一遍——谁堵航道,谁就是给敌人开门!”
整座碎星湾,像被一鞭子抽醒了。
刚才那股“打伤敌舰”的亢奋,瞬间被更凶的命令压了下去。
港口这东西最怕的,就是乱。
可此刻,陈峰硬是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份乱给钉住了。
外港码头上,李虎带人直接冲了进去。
“都让开!”
“轻船走北线!重船去西弧!不动的切缆!”
几个船老大本来还在吵,外头有炮火,不敢开。
李虎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抬枪冲天就是一梭子。
“现在不走,等会儿就不是炮火,是鬼子的刀子开进你船肚子里!”
“让!”
那几名船老大脸都白了,立马去喊人。
主航道边,两辆被炮震翻的货车横在烂木和铁箱堆里,正好卡住最宽的转角。
机修组冲上去,扳手砸、钢索拖、切割机冒着火星。
一名年轻机修兵急得满头汗。
“许参谋,这边架子太死,五分钟未必拆得开!”
许青川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那就掀海里。”
“吊机棚腿炸两根,斜着倒进西边死水区,不许砸主槽。”
“给你三分钟。”
那机修兵愣了一下,立刻咬牙。
“明白!”
轰的一声,旧吊机棚一条支腿被定向炸断。
整片锈得发黑的棚架哐啷着往侧边倾倒,带着灰尘和碎木拍进死水区,硬生生给主槽让出了八码宽的转身位。
旁边港工看得眼皮直跳。
这帮人是真敢下手。
可正因为敢,堵了半天的航道终于动了。
“拖船进来!”
“先拉东边那艘!”
“缆绳切!”
“切!”
嘎吱声、吼叫声、马达声、铁链拖地声,瞬间乱成一片。
但这一次,不是无头苍蝇地乱。
而是有了方向的乱。
林晓那边更是快到飞起。
雷达优先级一切换,整张图立刻变了味。
原本最大的那团敌舰回波被压到副位后,那些一串一串贴着海面爬来的回波反而全冒出来了。
密。
太密了。
“第一批二十七个低矮回波,已离开敌舰腹下!”
“第二批还在释放!”
“速度很快,正在贴浪散开,不是直冲,是扇面推进!”
她一边报,一边在图上狠狠勾线。
“它们在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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