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地鸡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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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胜利走到柜台前,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翻到房租那一页的时候,笑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此时的小东北反而是更加的郁闷了。
徐胜利把合同放回去,“原价的五折,三块,跟我之前猜的一模一样。”
小东北说:“你还笑?我现在想哭。”
徐胜利拍拍他的肩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你别急。冯铁友现在是拿你的软肋在使劲捏。他知道你空着房,知道你叔叔给你压力,知道你舍不得你那些老住客。这些事他都算准了。你要破这个局,就得把他没算到的事给捅出来。”
小东北问:“他没算到什么?”
徐胜利想了想,“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也没想好。但有一条,你别答应他。三块钱绝对不能签,你签了他以后还能给你新的麻烦。你拖着他,能拖多久是多久。”
小东北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徐胜利,我服你了。上次你说冯铁友肯定要砍价,我还觉得是不是你想多了。现在合同就摆在这儿,我现在是真的没什么招了。”
徐胜利说:“不是我厉害,而是你太实在了。你跟别人正面硬刚还行,但绕弯子的事你不擅长。接下来冬去春来的麻烦会越来越多,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小东北露出了满脸苦涩的笑容,自己已经走进了冯铁友的陷阱里。
在原本该走的剧情里,这个时候庄庄和徐胜利会一起去摆摊卖衣服,在那里他们会遇到冯铁友的前妻陈燕。
陈燕是个精明又厉害的温州女人,手里握着冯铁友的把柄和情感纠葛。
而原剧中的徐胜利通过陈燕把冯铁友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了。
可是现在,剧情已经拐了一个大弯。
因为苏宁的出现,庄庄没有去巷口摆摊卖衣服。
反而是进了名居地产当售楼小姐,拿了销冠,每天穿着职业套装在售楼部里接待客户、签合同、算首付。
庄庄根本不会出现在摆摊的地方,也不会在那个场合里遇到陈燕。
所以,徐胜利同样不认识陈燕。
徐胜利依旧每天在写他那永无止境的剧本,偶尔去干点杂活,但他身边没有出现过这个女人。
现在的徐胜利连陈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自然也是对冯铁友的事情无能为力。
蝴蝶的翅膀就这么轻轻一扇,整个故事的走向就变了。
没有认识陈燕的途径,就没有抓住冯铁友把柄的机会,就没有人能在最关键的地方感化冯铁友。
小东北和他的叔叔只能硬扛,而在冯铁友这种人的套路面前,他们却是扛不了太久。
……
冯铁友最终还是如愿住进了冬去春来,不过每个人每天是五块钱,再低小东北说什么也不同意了。
入住那天,冯铁友带着他那十几个兄弟,扛着铺盖卷和乱七八糟的家伙,像一股泥石流一样涌进了旅馆的大门。
走廊里全是他们粗重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有人扛着铁锹靠在墙上,把墙皮蹭掉一大块。
有人在走道里抽烟,烟蒂被丢得到处都是。
有人穿着沾满泥浆的胶鞋直接踩进房间,地板上一串泥印子。
到了晚上,划拳声、骂街声、收音机开到最大音量的评书声搅在一起,能把房顶掀了。
原来还留在旅馆的几个老住户,彻底待不下去了。
陶亮亮在走廊里被一个工人撞了一下,萨克斯盒子差点被撞掉,他跟对方讲理,“你怎么回事?我这个大活人,你看不见吗?”
对方嘿嘿一笑,“小子,你吹一个给大爷听听呗。”
“你……你想得美。”
“怎么?看不起人?”
“我……”
“哼!我可是听说你一直在地下通道吹着赚钱的,是不是认为我付不了钱?”
“哼!不可理喻!我懒得搭理你。”
这样的争吵时刻都在冬去春来上演,仅剩的那些住客都是痛苦不堪。
曹野被那帮人损坏过画板,徐胜利被吵得写不下去。
郭宗宝试图和冯铁友这帮人好好地谈一谈,但是面对不讲理的众人只能是认怂。
如今的冬去春来已经被搞得乌烟瘴气,能搬走的住客都已经离开了这里。
毕竟实在是没必要留在这里继续和冯铁友硬刚,反正他们又不是真的找不到新的地方。
冬去春来的房租确实是比其他旅馆便宜一些,但是也不足以让他们留下来忍受混乱。
夜深人静,小东北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些人把冬去春来变成这幅德行,心里就像是滴血一样。
地上全是踩灭的烟头和瓜子壳,墙上多了几道不知道什么东西刮出来的印子,空气里飘着一股汗味和劣质白酒味混在一起的臭气。
小东北只能默默拿着扫帚打扫,扫完了又脏,后来他也不扫了。
不过,最悔的人不是小东北,而是小东北的叔叔。
毕竟冬去春来旅馆是小东北叔叔的,每天的损失都让叔叔痛心不已。
如今合同已经签了,人也是住进来了,旅馆被糟蹋得一天不如一天,想赶都赶不走。
叔叔特意给小东北打了一个电话,想让小东北把冯铁友那帮人弄走。
可小东北却是在电话里满是抱怨地说了一句话,“叔,人是你让我租的,现在你觉得烫手了,让我去把人轰走。我拿什么轰?”
“……”叔叔在电话那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叔叔,现在的情况是冯铁友吃定我们了,只希望他快点把现在的工程完工,然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是啊!我是上了他们的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