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只手遮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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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一阵哗然,只见一骑黄鬃战马自营外飞驰而入,马背上端坐一员猛将,年约二十五六,身高九尺,头似麦斗,双目如铜铃,眉若画戟压入鬓角,面如淡金,髯影初生,神色凛凛。
其身披红铜甲,内衬紫罗衣,头戴铜盔,手擎三脡板门大刀——刀柄三尺三,刀杆三尺三,刀锋亦三尺三,沉重如山,光寒夺目。此人驰马绕场三匝,威风凛冽,宛若金甲天神降世。
随即高声喝道:“天下夺印诸位听真!某家庞万金在此,今日比武已至第四日,尚无一人可敌!谁敢下场一战?胜我者,帅印归之;若败,刀下无情!”
说罢一阵狂笑,言语中满是轻蔑,战马亦于场中来回穿梭,神气非凡。
他又喊道:“怎的?无人敢应?我可再让一次。难道都被我一人镇住了?学成文武艺,不就是为求一展抱负?你们的胆气何在?”
此言一出,呼延平在场边气得满脸通红,几欲拔刀上场,呼延明忙按住他肩头,低声道:“莫急,先看局势。新来乍到,不可鲁莽。”
呼延平咬牙切齿:“嗯,也好,让这厮再多嚣张一时!”
场角西北,杨家兄弟亦是面沉如水,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忽听场外一声如雷:“庞万金!你休得狂妄!天下英雄岂容你辱?我来也!”
只听马蹄如雨,銮铃铿然,一骑青鬃战马自人群之中腾空而入。马背上坐一员年少小将,头戴青缎扎巾,身着青缎箭袖,白领白袖,大红中衣,足踏厚靴,手持皂缨长枪,直取庞万金。
那少年一边驰马,一边朗声喝道:“庞万金,休走!看枪——!”
长枪一抖,寒芒直逼庞氏坐骑,场中众人齐声惊呼:“好俊的小将!”
黄沙漫卷,午日高悬。校军场内杀气腾腾,万众屏息。
庞万金端坐马上,刀锋滴血,神情狂傲。他不紧不慢地一磕刀脊,冷笑一声:“慢着!来者报上名号。我刀下不杀无名之鬼。”
对面那青缎少年冷哼一声,目光如刃:“姓庞的,休得猖狂!我名讳岂容你问?今日便是要你命来!”
庞万金眼中寒光一闪,怒喝:“不通名号,我岂肯与你动手!”
对方一勒缰绳,抬枪直指:“罢了,叫你死得明白。我姓崔,名杰,堂堂武举出身,专为讨伐你这恃勇凌人之徒而来!”
原来这崔杰,本是看场中比武热闹,不想夺帅,只是被庞万金的连番狂言激得怒火中烧,一时情急,跃马杀入。
庞万金嗤之以鼻:“你不过一介武举,也敢来讨战?你可曾标名挂号?”
崔杰挺枪冷笑:“不曾,也不屑挂号!我不为帅印,只为叫你血洒当场!”
庞万金眼中闪出一丝凶光,冷然道:“你不挂号,就算胜了我,也拿不走帅印;若我取你性命,便是白死。你敢碰我一分,须得赔我疗伤银两。可我要了你命,你家也无处伸冤!”
崔杰咬牙怒喝:“说得好听!看枪!”
言罢,长枪一抖,寒光直逼庞万金面门。
庞万金大笑:“来得好!”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三脡板门刀迎风一摆,唰地一声,搂头盖顶劈将下来。崔杰不敢怠慢,急举枪格挡,“当!”地一声寒光炸闪。
庞万金一招落空,身形如虎,刀势翻转,寒芒如电,一记三棱透甲锥直奔崔杰心口。崔杰心中一凛,急退一步,斜身抱月再挡,哪知这只是庞万金的虚招,刀锋一敛,忽地横扫,崔杰堪堪低头避过,尚未来得及还手,刀风再至,竟是“倒取紫金冠”的绝招,一刀快如惊雷——
“咔嚓!”声响惨烈。
崔杰头颅飞落,鲜血喷洒三尺,尸身仆倒马下。
全场轰然,一时哗然失色。
庞万金收刀抬脚,冷冷地在靴底蹭了蹭血迹,扬声狂笑:“哈哈哈……还有谁敢来?谁?!”
正得意间,忽听一声清喝:“小子哎——我来喽!”
人群一侧,一道青影飞跃而至,只见一个粗短矮小的身影飞越绳圈,落地稳如老树盘根,手持一根不伦不类的兵器,似棍非棍、似闩非闩,面貌古怪,身材敦实,竟似童子模样。
正是呼延平!
他一脚踏地,大棍一横,望着庞万金,冷笑道:“嘿,庞万金,下来!我赏你一下子!”
庞万金一愣,挑眉:“你是何人?”
呼延平不答反问:“你这地儿是干嘛的?”
庞万金:“比武夺魁!”
呼延平嘿嘿一笑:“那就对啦,我来夺魁的。你叫啥来着?”
庞万金满脸不悦:“你这是什么话?”
“我问你叫什么!”
“庞万金!”
“啧啧,好名字,万金啊,怪不得这么狂!今儿我就叫你变瘪金,碎金,废金!”说着,他将手中怪棍一顿,杀气腾腾。
庞万金目露凶光:“你叫什么名字?”
呼延平咧嘴一笑,眼珠一转,心下已有计较,暗道:实话岂能与你说?
当下嘿嘿两声,道:“你问我么?”
庞万金冷声道:“正是,通名报姓!”
呼延平把棍往肩头一扛,歪着脑袋道:“听清了——我姓崔,单名一个‘三’。再问下去,便是你矬爹。”
此言一出,场中顿起哗声。
庞万金脸色一沉,喝道:“呸!你是谁的爹?既要下场比武,便去挂名!”
呼延平哈哈一笑,低头打量自己一眼,道:“挂什么名?打你这等货色,还用挂号?就算挂了名,把你打死,我也挂不得帅印。你看我这身量,又粗又矮,也不够挂帅的尺寸。”
庞万金冷笑:“既不挂名,又不争印,你来作甚?”
呼延平把棍往地上一顿,声响如裂石:“就为取你性命!”
庞万金一怔:“你是为我而来?”
“正是!”呼延平眼中寒光一闪,“你这几日杀了多少人?冤魂未散,我来替他们讨命!来来来,小子,过来受死!”
说罢,呼延平拖着棍子,一步步逼近,脚步虽重,却稳如山石。
庞万金见他这般模样,心中虽起几分疑惧,却仍不把这矮汉放在眼里,冷笑一声:“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接刀!”
话音未落,庞万金双臂一振,三脡板门刀挟着风声,自上而下,直劈呼延平天灵。
这一刀又快又狠,照常理,该横棍外架,再寻破绽。
可呼延平哪懂这些章法?
他原是山中打虎出身,只认一个理:你要我命,我便拼你命。
眼见刀锋压顶,呼延平不退反进,暴喝一声,双臂抡棍,整个人纵身而起,棍举过顶,如火烧天一般,迎着刀势砸落下来。
这一招,全无虚实,全是性命。
庞万金心头猛跳,暗叫一声:不好!
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搏命!
他那一刀再不敢落下,急忙抽刀回挡,双手横刀,如铁门闩一般硬架上去,大喝一声:“开!”
“嘡——!”
棍刀相撞,声如雷震。
庞万金只觉双臂一麻,虎口生疼,整个人在马上猛然一晃,胯下战马连退数步,眼前金星乱闪,耳中嗡鸣不止。
他心头骇然,失声道:“好……好大的力气!”
呼延平落地站定,嘿嘿冷笑,道:“这才是头一棍。要命的,还在后头。”
说罢,双足一踏,棍随身走,气势骤起,如山崩石滚一般,直逼庞万金。
校军场中,风声骤紧。
这一战,已不是夺印之争,
而是生死相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