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伸冤雪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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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黄河岸边云低风烈,天光晦暗如铸铁,战鼓声滚滚震耳,沙场上硝烟弥漫。两骑骏马并立如山,两条身影如岳峙立。呼延庆双手持困龙神戟,黄魁双锤似星陨地。两人鏖战三日三夜,未分高下,此刻交兵正酣,兵刃相缠,烈马嘶鸣,战意如火山翻涌。
黄魁面如金石,口中怒喝:“你给我松手!”他猛运臂力,双锤勾锁神戟,向后猛夺,臂膀肌肉似铁铸鼓起。可呼延庆岂肯就此放手?他知若让出神戟,自己便如困兽,必败无疑。故此咬牙沉肩,两膀一振,如山岳崩动,戟杆紧握,猛然往回死拽。
一边夺,一边拽,战马后腿死钉泥地,身形颤抖却纹丝不动,尘土飞扬间,二将怒目相持,冷汗浸透战袍,四目之中俱是倔强与不肯退让的烈焰。
远处军阵之中,呼延平坐立难安,心中如油煎火炙,眼见兄长危急,跃足顿胸。“这可不是良机吗?只消我一棍扫马腿,这厮就得落马!”他满脸焦灼,在营后急转,如困兽踱步,脚下几欲踏穿泥土,却终不敢上前一步。
虽他素性鲁莽,但此时心知军令森严,此战早定下规矩,两将单挑,不许他人插手。若因己介入坏了规矩,岂非坏了兄长威名?呼延平强忍冲动,手心满是冷汗,几欲咬断牙根。
众军弟兄更是看得如在火中烧,心中直叫:“大哥啊,若让人家把神戟夺了去,岂非前功尽弃?黄河难渡,如何破敌?”一个个眼神焦灼,紧盯战局。
战场中央,二将相持愈久,汗如雨下,战袍皆湿。黄魁咬牙低吼:“呼延庆,你到底撒不撒手?”呼延庆冷声答道:“黄将军,戟在我手,岂能轻让?你又为何不松?”
两人兵器交缠,已非手中之争,马也用力,竟至四蹄深陷泥中,僵如雕塑。
呼延庆心头一震,暗忖:“如此相持,不得脱身。我须智取!”他眸光电转,忽施巧计,猛一回拽,尔后又突地往前一推!
此变生肘腋,黄魁正全力往后夺戟,未曾防他如此虚实相济。忽见戟尖直刺面门,黄魁大骇,身形一歪,忙避锋芒。就在他失神之际,呼延庆大喝一声,双臂奋力一振,困龙戟电闪雷鸣般脱锤而出,回到掌中!
黄魁惊骇未定,呼延庆乘胜追击,戟尖顺势直刺其面。黄魁仓促之中,仅得缩颈避要害,“铛”地一声,戟尖正挑其头盔,力透金铁,“咔嚓”响起,头盔带被折,飞落尘土。黄魁在马背上险些翻倒,身形晃动,堪堪稳住。
就在此刻,呼延平见状大喜,知战机稍纵即逝,大喝一声冲出阵前,狂奔如虎跃,“小鬼推磨!”一棍横扫,正中黄魁坐骑马腿,“喀嚓”一响,铁骨断折,坐骑悲鸣扑地。黄魁失衡翻身而下,滚落尘中。
呼延庆见状,心中陡然大骇,脸色铁青如墨——他与黄魁立下军令状,誓以公平一战,不许他人插手。如今弟弟擅动,将敌人打下马来,便是坏了规矩,失了军威!
他猛地翻身下马,快步奔至黄魁面前,弯腰拱手:“将军恕罪!”复而怒喝传令:“来人,把呼延平给我绑了!”
一声令下,军士蜂拥而至,不容分说,拧住呼延平膀子,便要缚绑。呼延平大叫:“大哥,你干嘛绑我?”呼延庆怒目如炬:“住口!违军令,当斩!”言罢不容多言,令军士就地立桩,将呼延平绑于木桩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
黄魁爬起身来,头发散乱,盔甲破碎,却并无怒色,反倒怔然片刻,目光落在那被绑之人身上,又看向呼延庆面沉如水的神情,心下明了几分。
他缓步而来,低声道:“呼延公子,这位是谁?”
“他是我亲弟,名唤呼延平。”呼延庆沉声答道,脸色铁青,语气冷峻。
黄魁眉头微扬,忽摆手止住士兵:“且慢。”大步来到呼延平面前,上下端详,一语不发。
呼延平心头烦躁,被捆木桩,又见黄魁围观,不耐之情溢于言表:“看我作甚?我倒了血霉还不成?你倒活着了,说你不该死也行了吧!”
黄魁冷哼一声:“若非我来得快,你脑袋就落地了。”
“我哥哥也不见得真杀我。”呼延平撇嘴,“可你没事,我反倒要挨绑,这不是我命苦?其实你也该知,我哥哥手下留情了,不然这戟若真戳实,你还能站着说话?”
此言一出,黄魁眉头一挑,怒火初炽,却旋即缓下。他深吸一口气,扭头对呼延庆道:“公子,令弟虽违军令,性子虽鲁直,但到底一片忠肝义胆。今之事,错在他情急生发,非有谋心。既然是你亲弟,就看在我黄某面子上,饶他一回,如何?”
黄河边风卷黄沙,水势滔滔,波光翻涌如鳞甲铺地。河岸营地尚未安宁,战阵余威犹存。黄魁坠马之事方才落定,呼延平因一棍坏规,被绑在木桩之上,虽嘴硬,眼中却难掩羞愧与不安。
呼延庆立于帐前,沉吟半晌,神情如霜,终开口道:“罢了。黄将军既替你求情,我若执意,反成无义。来人,解缚。”
军士立刻上前,将捆缚呼延平的麻绳割断。呼延平扭了扭手臂,挤出一丝笑意:“我就说嘛,不至于真杀我。这回是吓唬我一场,多谢大哥不杀之恩。”
呼延庆冷声道:“你该谢的不是我,是黄将军。若非他替你开口,你早已伏法。快去谢将军。”
呼延平咂了咂嘴,嘟囔一句:“谢了山神还得谢土地……谁让我这棍子砸得不是时候。”说着来到黄魁面前,拱手道:“黄将军,我来谢我自己一命。”
呼延庆厉声喝道:“还不跪下!”
“是。”呼延平低头跪倒,行礼如仪。
黄魁并不动怒,反而淡淡一笑。正此时,他的马童牵来一匹战马。呼延庆道:“请将军上马,我等再战一场。”
黄魁摆手:“不必再战,我认输了。”
呼延庆微愕:“你认输?”
黄魁神情肃然,语气如铁:“你戟下留情,我心知肚明。若非你手下容我,我已命丧当场。我服你是条真英雄,也信你是为家仇而战。此战至此,黄魁心服口服。你要渡河,明日请整军而动,我亲自为你开路。”
说罢,他翻身上马,抱拳一礼,率众离去,沙尘起处,战意尽消。
呼延庆调转马头,缓缓归营。呼延平忍不住急声道:“大哥,你怎么让他就这么走了?万一他反悔怎么办?”
呼延庆未理,径直入帐,向萧赛红陈述前情。萧赛红沉思片刻,只道:“那便看明日如何。”
夜色沉沉,帐中孤灯未灭,呼延庆独坐沉思,心如乱箭。虽信黄魁为人,但军中之事,不得无备。天光未亮,他已披甲立于河畔。
黄河咆哮,水声震耳,远处水雾腾腾,岸边空无一舟。呼延庆望眼欲穿,神色愈发凝重。忽而,水面尽头隐现一列黑影,由远而近,渐成船队之形。船头之上,一人立马披甲,正是黄魁。
“呼延大公子,等急了吧?”
呼延庆拱手作揖:“黄元帅信义如山,呼延庆钦佩。”
黄魁朗声笑道:“怎敢失信?请上船。”
呼延庆目光一沉,心头暗转:倘若设伏,登船便成瓮中之鳖;若不登船,又显怯懦。念及此处,他沉声命道:“呼延平,转告母亲,我先率先锋渡河,让她随后带人登船。”
“得令。”呼延平眨眼应下,望着兄长率军登船,战旗招展,船行北岸,风鼓如雷。
黄魁果然信义不渝,率人亲自护渡,四十万大军昼夜不歇,舟来舟往,河面舟楫如织,整整三日三夜方尽。至此,萧赛红已在河南岸设下中军大营,号令分明,旗帜林立。
第四日,黄魁披甲入帅帐,拜见萧赛红、火葫芦王萧国律与呼延守用。礼毕,黄魁抱拳道:“既接诸军过河,愿效死力,听从调遣,不知可用我何处?”
呼延庆与母亲对视一眼,拱手肃然道:“黄将军,此番大恩,老呼家铭刻五内。若非你,我何时得雪旧仇?请受一拜。”
说罢,当场下跪。
黄魁大惊,急忙闪身:“大公子何必如此?区区小事,不值一拜。”
萧赛红在旁缓声言道:“将军,我军虽已渡河,粮草辎重仍需运转。此地渡口为咽喉重地,望将军坐镇一方,以保后路无虞。”
黄魁闻言,眼中热意浮现。他从未想过,自己竟得如此信重。此地若失,四十万兵马命悬一线,而对方竟将此重任托于己手,黄魁心中激荡如潮。
他上前一步,紧握呼延庆双手,目中有泪:“大公子放心。有我黄魁一口气在,渡口绝无有失。只要你一声令下,渡船、粮草、兵马,皆听你调遣。”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迟疑着道:“不过……我心中还有一事,愿求大公子允诺,不知……意下如何?”
营帐之中,黄河水声隐隐。黄魁神情郑重,拱手上前道:“大公子,我有一事欲言,藏在心中多时,不吐不快。”
呼延庆眉头一扬,目光炯然:“黄将军,你我既已共历生死,还有何话不可明说?”
黄魁抱拳,肃声道:“我久慕大公子胆识忠义,心中早生敬仰。今日同阵共患,尤觉投缘。若公子不弃,黄魁愿与大公子结为金兰之好。不知我这匹夫之身,可有资格高攀?”
呼延庆闻言,神色一振,朗声道:“将军此言太重。你义薄云天,肝胆如霜,我求之不得,怎敢谈高攀二字!母亲,请你为我主盟。”
萧赛红点头允诺,随即命人在营中设下香案纸马,备妥结义仪礼。二人跪于香案之前,焚香祭天地,叩首三拜,结为异姓兄弟。黄魁年长,呼延庆尊之为兄,自此义结金兰,肝胆相照。
翌日清晨,战鼓一响,旌旗翻卷。萧赛红拔营起寨,率领大军东进。呼延庆与义兄黄魁把臂话别,率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直奔东京汴梁。黄魁留守渡口,专司粮草接应。
一路行军顺利,三军无惊无扰,沿途山川让道,村落肃清。待至东京城下,天色未晚,然城头早已警觉。朝廷早有密报,守军戒备森严,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拒敌于外。
呼延庆无奈,只得率先锋军在城外列营安寨,整顿队伍,等待大军齐集。次日正午,萧赛红所部亦至。母子二人议于帅帐,随即下令,调兵遣将,将京师四门团团围定。
虽围京城,却未擂鼓放炮,不见刀枪冲突。城中百姓惶惶不安,而军营之中却井然有序。呼延庆胸有成竹,素知强攻非策,故以智取为先。
当夜,他领呼延平、呼延明、呼延登、呼延照、呼延广,以及孟强、焦玉等数员勇将,悄然抵至北城根下。夜风凛冽,旌旗不动,营火在远处闪烁。
守城军卒望见有人接近,厉声喝道:“来者何人?不得靠近,再前一步放箭!”
呼延庆昂然立马,朗声道:“北城守军听着,我是呼延庆,肉丘坟未开,我怎肯不回?我今率军来此,不是为祸百姓,只求与当今天子一语。”
守卒认出其人,神情骇然:“你……你竟然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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