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欺世盗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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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保狄龙骑马穿过山口,风卷旌旗,铁蹄踏碎山石。他一路疾行,直至穆桂英营前,纵马而止,甩镫离鞍,沉稳下马。他抬头望了眼肃立的营帐,脸上挂着一丝冷笑,随即整了整战袍,迈步上前,朝帐前守军抱拳拱手道:“烦请通禀穆元帅,就说二路元帅狄龙前来探病。”
军兵应声而去,不多时便回:“元帅有请。”
脚步声响,帐帘一掀,狄龙负手而入。营帐之中药香弥漫,灯光微黄,映得帷幕阴影斑驳。穆桂英半卧榻上,身披狐裘,面容清瘦却神色清明,眉宇间仍有不怒自威之气。她的鬓发稍散,目光却带着冷静的洞察。
狄龙目光一扫,心中冷哼:看来她伤得不轻,倒是天助我也。
他快步上前,抱拳一礼:“元帅在上,狄龙特来探望。”
穆桂英微微颔首:“本帅病体在身,未能亲迎,失礼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元帅言重。”狄龙坐下后寒暄几句,又道,“元帅如今身体如何?”
“病势略缓,尚在调养。”她答得平静,却不多言。
狄龙故作惊讶:“我此次奉旨出征,想必元帅没料到吧?”
穆桂英淡然一笑:“并不意外。朝中无人可堪大任,狄家出朝,理所当然。不知平西王为何未至?”
“我父亲征西夏去了。对付区区南唐,有我便够。”狄龙一本正经倨傲回道。
旁边的八姐听得心中不忿,冷哼一声,悄悄瞪了他一眼。
穆桂英不动声色,淡声道:“我病体难起,战事之责,须劳二路元帅多费心力。”
“好说。”狄龙话锋一转,“文广可有消息?”
穆桂英眉头微蹙:“尚无音讯。”
“元帅不必太忧,我料文广安然无恙。”
“希望如此。”
狄龙见时机已到,微微前倾,语气顿沉:“有件要事,愿与元帅商议。”
“请讲。”
“我此次带兵,仅两万人马,要攻城拔寨颇感吃力。元帅又病重难出征,不若将帅印暂托于我,那五万兵马也一并归我统率,等元帅痊愈,再将印信奉还,届时我仍愿听从调遣。如此前敌军务,必可井然。”
此言一出,帐内微沉。
穆桂英面色不变,心中却已冷了三分。她暗想:原来此人果然根本不是真心探病,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图谋兵权。按理说,作为二路元帅,他应先察前敌形势、会商战策,而今不问敌情,张口便要大印与兵权,分明另有图谋。若当场拒绝,势必激起争端,引发狄杨之隙;若轻易允之,军中上下恐难安。
念及于此,她目光一转,已有定计,便平静说道:“本帅如今病中无力出征,若大太保真有统军之志,大印可托于你。不过,二路元帅与统帅全军,职责大不相同,岂可轻授?不若如此眼下朱茶关坚守不下,若你能亲领兵马破之,本帅自当奉印而归。你意下如何?”
狄龙听罢,仰头狂笑:“哈哈!区区朱茶关,算得了什么?你等着,我一鼓而下,你可莫反悔!”
说罢,他大步离帐,上马而去,战刀横跨,杀气腾腾。
朱茶关下,山势嶙峋,城楼高峻。狄龙率骑疾驰而至,勒马关前,拔刀高喝:
“南唐守将听着!识时务者速开城门投降,否则一战之下,鸡犬不留!”
声震山谷,尚未回音,只听得城楼之上号角齐鸣,紧接着,“咣当”一声,厚重城门缓缓打开。
南唐军兵列阵两侧,中军处一骑飞出,马如云霞,盔甲鲜亮。马上女将英姿勃发,手执长刀,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吴金定。
她策马至阵前,眼神凌厉扫过狄龙,只见此人二十七八年纪,白面挺鼻,甲胄鲜明,骑白马执大刀,神色傲然。
吴金定冷冷勒马,高声道:“前来叫阵者,速速通名?”
狄龙抬起头,看着朱茶关下那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心中暗叹:“没想到南唐还有这样的人物,果然不能小看。”接着他又一歪念头:“哎,我狄龙也二十五六了,到现在还没成亲。这女将模样俊俏、气度不凡,若能夺了朱茶关,再将她收为妻子,那不是又立了军功,又娶了美人,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他脸上不由得泛起得意的笑意。但转念又一沉:“不过眼下别高兴太早,她等会儿肯定要问我是谁……我要是说我是狄龙,只怕人家连听都没听说过,哪吓得住人家?这朱茶关这等地方,名声大的都是呼家、杨家、郑家、高家这些老将门,我狄龙在朝中也只是初出茅庐的小将,人家未必放在眼里。”
他眼珠一转,心念顿生:“不如冒用个大名头来吓她一吓。比如呼延庆,那可是人尽皆知的大将之名。先唬住她气势,再交手也能省不少力。”
打定主意后,他朗声问道:“女将,请通名号。”
吴金定回应:“南唐将门之女吴金定,便是我。”
狄龙胸有成竹,开始胡编一通:“我祖籍山西,现住东京汴梁,安乐王府便是我家。我祖父是靠山王、敬山王呼延丕显,我父亲叫呼延守用。我自己嘛,复姓呼延,名庆!”
他滔滔不绝地将呼延家的来历倒背如流,还添油加醋地说道:“十二岁就随军打仗,十五岁守过祖坟,十八岁力劈欧和尚……这些事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吴金定听得一怔,问道:“你是呼延庆?”
“不错!”狄龙一挺胸,神色傲然,“听说你们关里把杨文广擒走了?今日我挂帅亲来,要踏平朱茶关,救他出山!”
话音刚落,他就催动战马,扬刀直劈而来。
吴金定冷眼一瞥,立刻举刀招架,兵刃交鸣火星四溅。她心里却更加疑惑这“呼延庆”名声是响,但眼前这人神情举止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不过她没有点破,反而一勒马,佯装敬佩地说道:“呼王爷果然本领高强,今日我未曾准备充足,明日再来与你一决高下。”
说罢,便调转马头,回山而去。
狄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得意地都快笑出声来:“好一个‘人的名树的影’,我还没出全力呢,她一听是呼延庆,连打都不打就走了!我要是报真名,未必有这效果。嘿嘿,虽然没攻下关,但这一仗算我赢了。”
他幻想着明天再去骂阵时,对方会不会直接开门迎降,越想越美,哼着小曲高高兴兴地回营去了。
但实际上,吴金定并不是被“呼延庆”这个名字吓退的。她心里清楚,这人行事风格与文广所讲的呼延庆差距不小,她只是借机回营,想去问清楚情况。
回到朱茶关,她下马入帅堂,见了父亲吴琨,便说道:“爹,山下来了个宋将,看着挺厉害。女儿没和他拼命,就先退了。”
吴琨听了,点点头道:“既然敌将本事强,你且休兵不动。我明日修书去寿州调兵,再来与宋军一决雌雄。”
吴金定又叮嘱:“孩儿之前说的那件事,爹爹也请斟酌一二。”
吴琨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为父明白了。你去歇息吧。”
原来,吴琨本是草莽出身,后来归顺南唐,被派驻守朱茶关。他膝下只有吴金定一女,自幼聪慧机敏。十三岁那年被送去白云山,拜白云道姑为师,学艺习武。
最近南唐兴兵犯宋,吴琨想起女儿学成在外,便修书一封,让她下山助战。吴金定接信后,即刻去辞别师父。
只见白云道姑负手而立,望着远山起伏,语气凝重而沉静:“徒儿,南唐这回举兵,仍是那个老道洪飞在作祟。他师兄颜容已败于穆桂英之手,洪飞焉能再占上风?你父吴琨虽被南唐收用,但此非他本心。你下山之后,务必劝他弃暗投明,早日归降大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金定脸上:“你一身本领,行得正,走得端,何苦为昏主卖命?昨儿山下来人,传来消息:大宋已命穆桂英挂帅,杨文广为先锋官,即将兴兵问罪南唐。若你父女肯归顺,我还可为你向穆元帅提亲,将你许配杨文广你自己看着办吧。”
吴金定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低下头,小声道:“师父,我爹……他会答应么?”
“你爹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只要你劝得好,他必不固执。若能攀上杨家将,既是亲上加亲,亦是一条正路。”白云道姑说罢,走回屋内,取出文房四宝,当即写了一封书信,笔走龙蛇,封好交予金定。
吴金定接过信函,肃然起身拜别师父,随后下山,直奔朱茶关而去。
初至关中,她并未急着将书信呈上,只说奉父命返关助守。她想先看看父亲的态度,待机而动。
一日傍晚,探马奔报:“启禀将军,宋军先锋杨文广,已带兵抵达关下。”
金定闻言,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期待浮上心头。她装作平静,转身入帐对吴琨道:“爹,穆桂英曾破天门阵,斩颜容于阵下,其子杨文广,年少英武,骁勇非凡,今日已至朱茶关下。女儿以为,如今大宋强盛,南唐日薄西山,咱们守此关口,若再与穆家为敌,只怕是自毁前程。”
吴琨皱眉问道:“你怎对杨家如此清楚?”
金定低声答道:“是师父所告。她说爹爹虽为南唐所迫,却不应误入歧途。穆元帅用兵如神,杨家将忠义满门。女儿所言,皆是为爹前程考虑。”
吴琨默然,心头却微动。李青反复无常,早非良主;如今女儿又言之凿凿,提到攀附杨家,心底不禁泛起念头。他暗忖:文广少年英雄,若真能得此婚姻,岂不是我父女脱困之机?
想罢,吴琨沉声道:“杨文广既到关下,我便亲自会他一会。”
次日清晨,吴琨披挂下山,与文广交锋,结果刚一照面便被那少将一鞭抽中头盔,险些栽下马来。他捂着额头疾退,心中暗骂:这娃年纪轻轻,出手也太狠了。可转念一想,那模样英气逼人,武艺凌厉,也难怪女儿心有所属。
回到关中,金定急来相询:“爹,那宋将如何?”
吴琨面色不善:“狠小子!一上来就朝我脑袋招呼,绑了还不快杀?”
金定会意,低头顺着他气头说:“女儿也气不过。不过杀一个还不解恨,我索性再去捉了穆桂英母子,让他们一块儿偿命!”
她说着,便出了帅堂,赶往后院那间临时布置的小屋。
那屋原本是堆放兵器杂物之处,如今已被她命人打扫干净,布置一床一几,专作囚室之用。她推门而入,只见杨文广双臂反绑,半卧床头,虽疲惫不堪,却仍不改一身英气。
听得门响,文广睁眼看她一眼,随即闭目不语。
金定默默走上前,低头看了他片刻,心中泛起一阵难言的情绪。她不发一语,抬手解开绳索,动作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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