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暗箭伤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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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成脸色发青,话音刚落,身侧忽有一道影子猛地弹出,带着“哧楞”破风之声。
那人身形高大,脸皮泛绿,眼窝深陷,像山魈一般。他穿着一身青布短打,肩背微鼓,一杆寒枪攥得笔直,腰间肌肉隆起,杀气逼人。
他一步踏在曾杰身前,地面被踩得微微一震,沉声道:
“矮子,你也敢觊觎我家寨主的东西?把命留下罢。”
曾杰挑眉,瞧着对方那副仗势模样,冷冷一笑:“狗仗人势的玩意儿,你是何人?”
“偏寨主吴七。”
“吴七?”曾杰咂咂嘴,“倒像是烧五期纸的五期。死后用得着。”
吴七暴怒:“少废话!老子来取你性命!”
话声未落,长枪已破空刺来,寒芒突现,仿佛一条银蛇咬向曾杰咽喉。
曾杰却不慌,他身形后缩半寸,小单刀“仓啷”一声亮出,刀锋绕颈划弧,照面便迎上去。刀短,却锋利精巧,缠着枪杆盘旋,如同野狐绕林。
院中瞬间杀声急响,两人一前一后,踏着廊下照出的火影,或翻身,或错步,枪出如龙,刀走如风,金铁交鸣声不断震荡在石墙之间。
吴七枪法狠辣,戾气极重;曾杰却灵巧沉稳,刀路刁钻,二人竟一时难分胜负。
正在你来我往间,院后阴影中又窜出一道黑影。此人脚步极轻,刀光紧贴地面,悄无声息绕到曾杰后方。
他姓马,名马八,心思阴毒,看准两人斗得正酣,便想趁乱送曾杰入土,好在梅成面前邀一份大功。
马八在暗处蓄劲,双手举刀,高高跃起,刀势直劈曾杰后脑。
然而他万料不到,曾杰久经战阵,背后风声微变,他便察觉到了。
就在吴七枪锋再次逼至胸口,马八刀光自后顶落之时,曾杰猛地一收腰,一屁股坐地,身体紧贴地皮,瞬息之间翻身滚出——
“哧溜溜”
一串滚翻竟滑出去数丈。
这一滚,便是人命关头的乾坤一转。
“噗!”
吴七的长枪失手直扎马八小腹,血花溅起;而马八那一刀也因势失控,迎头劈在吴七头侧,鲜血顺着发际奔流。
两人各自惨叫一声,“扑通”“扑通”相继倒地,再无动静。
火光照着两具尸身,影子拉得老长,显得阴森可怖。
曾杰站起身,拍拍衣上尘土,面无波澜,声音却清清楚楚传遍院中:
“还有哪位要上?”
梅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怒极反笑:“好你个矬子,借刀杀人,心思歹毒!”
他猛地扯下外袍,肋下宝剑出鞘,寒光刺目。梅成轻喝一声,身形跃起,凌空踏地,剑锋直刺曾杰前心。
“今日有你无我!”
曾杰侧身避开,单刀一翻,迎住剑锋:“动手的是你,可别怪我曾杰不讲情面!”
两人再度缠斗。
梅成身为山寨主,确是有几分本事,剑势翻飞如霜雪,步伐稳健,杀意逼人。曾杰虽矮,却灵巧如猿,刀势短促狠辣,两人交手迅急,火星四溅。
院内喽兵不敢近身,只能举着火把远远围着,光影在墙上乱跳,映得二人杀势愈发骇人。
斗至数十合,曾杰忽然收手,将小刀往后一背,竟然笑了:
“寨主爷,我不敌你,服了。”
话音未落,他脚尖一点,身子如弹弓脱弦,“嗖”地跃上了屋顶。
夜风猎猎,他站在屋脊上,矮小的影子被月光拉得修长。
他拱手笑道:“今日先借一步,明夜三更,再来取药!”
这句话是诱他追来。
果然,梅成怒火攻心,喝道:“哪里走!”
宝剑指空,凌厉杀气破风而起,纵身便追上屋顶。
两人影子在瓦面上交叠,顺着房脊奔跑,月光映着,宛若猫与狐在夜林上追逐,动静惊人。
夜风自山腰鼓荡而来,卷着树叶发出瑟瑟声,房脊上映着若隐若现的灯影。曾杰踩着青瓦,身形忽隐忽现,却不急逃,跑两步又顿住脚,好似蓄意在前头领路。他知道梅成素来腿脚虽快,却极不惯上房走脊,只能在地上追赶;他刻意如此,正是要将对方引出寨外。
梅成两眼发红,仰头盯着屋脊上的黑影,只恨不能一步扑上去。他见曾杰身形一顿,随即从墙头“嗖”地跃下,忙不迭从寨门口追出,脚下踩得碎石乱滚。
山道陡斜,林木交错,夜色如墨。曾杰在前,脚下轻快如狸,梅成在后,提着宝剑,气息粗重,仍死咬不放。
“矮子!你给我站住!”
他的吼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压不住的暴躁。
前头那矮小的背影却回头笑道:“老寨主,别追了。送君千里,自有一别——明日夜里,我还会上山。”
这一句话风一般飘来,轻轻一落,却把梅成的肺都气得疼。他恨不得把牙咬碎,脚下却不能停,一步紧过一步。
又追了不知多久,忽觉前头再无动静。梅成一愣,再看左右,只见黑影沉沉,哪还有半点人踪。四下静得瘆人,唯有山风在树梢上呼呼作响。
他定了定心,大声喊道:
“曾杰!你不是要偷我药?还要我拜你为师?怎么跑了?!”
这一声喊得气壮,却无人回应。山风吹散了他的声音,连回音也断在半空。到后来,他连自己都觉嘲讽——似是对着黑夜夸口。
他再看周围,寸草摇晃,夜虫在草根里低唱,半点人影也无。远处山腰,那几盏寨灯亮得像几点微弱的星火,摇摇欲灭。
“唉,人走了,还追什么?”
梅成胸口起伏,腿脚发沉,只觉一身火气渐渐散了,疲意随之袭来。
他抬手擦了把汗,目光在路旁搜寻,见有块卧牛石,形如伏兽,石面被夜露润得发亮。便“锵”地一声,将宝剑向地上一插,坐了下来。
他拈着胡须,摸了摸肋下的药葫芦,心里冷笑:
“矮子,你想偷我的药?妄想。”
夜风打在脸上,汗意散得快。他歇了一阵,正要起身返寨,忽觉左肋似乎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
“嗯?”
他猛地扭头,只见黑暗中草木摇摆,却并无人影。
他自言自语道:“跑得狠了,是累迷糊了。”
他伸手去摸剑匣,要将宝剑送回匣中。手指触到木匣边缘,却未能像往常那样碰到紧挨剑匣所挂的药葫芦。
心口陡然一紧。
“不对。”
他再摸一次——还是没有。
他猛地低头,看向肋下。那原本随身不离的药葫芦……竟已不翼而飞。
梅成只觉脑中“轰”地一声,心都冷了。
“葫芦呢?我明明带着来的,方才还摸得真切……怎么眨眼工夫就没了?!”
他顾不得别的,立刻俯身四处乱找,卧牛石周围、草根石缝,他翻来覆去摸遍,也未见半点踪影。
“不可能……难道……真叫那矮子偷去了?”
他不信,又蹲着身子在草丛里翻找一圈,石面上摸了几遍,甚至趴在地上向下摸索,可依旧一无所得。
气息急促,额头青筋鼓起。
正在此时,林梢间忽然传来人的声音,轻轻荡在夜风中:
“梅寨主,何苦绕着石头直打转?可是丢了什么?”
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楚。
梅成心里猛震,抬眼望去,只见对面树影幢幢,却不知那人藏在何枝何叶之间。
他喝道:“曾杰!你在哪儿?”
树影间传来一声带笑意的回语:“我在哪儿,你就不用费心了。”
梅成声音发紧:“我的葫芦——没了!”
“你的葫芦?”那人轻笑,“此时不是你的了,是我的。”
梅成心口仿佛被人揪住,一时间说不出话。
那声音继续道:“老寨主,多谢你送我这一路。夜深风冷,你还是早些回山罢。”
梅成想说话,却只觉喉头发干。
“我走了——”
树间枝叶轻晃,笑声随夜风飘散,再无踪影。
梅成怔怔站着,心里空得发凉。
药葫芦,竟真让那曾杰在眼皮底下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