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深明大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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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暮,风卷黄沙,山洞之外旌旗猎猎。地势嶙峋,乱石堆中忽有一骑悄然伏出,马蹄未响,人影如鬼魅。战马鬃毛高扬,马背之上端坐一员猛将,身披银甲,乌须怒张,正是大宋平西王狄青。
原来,自南唐举兵以来,西北之地西夏趁火打劫,亦乘势而动,边疆频起战火。仁宗皇帝两面受敌,心忧国事,思来想去,唯平西王狄青威震西陲,素有“踏血封侯”之功,乃一员可独挡一面的铁将,遂急召入朝,钦点为主帅,统五万劲旅,西征西夏。西北边陲风声鹤唳,烽火连年。此时鄯善国趁势起兵反叛,图谋割据。朝廷连遭两面夹击,局势愈发紧张。仁宗龙颜不悦,急下诏令,命狄青即刻转兵南下,讨伐鄯善。
狄青率师疾行,连克数城,军威大振。正值战局紧要之时,营外忽有亲兵前来禀报:“启禀王爷,双阳娘娘与二小姐狄玉红,自东京而来,现于营外跪求觐见。”
狄青闻言一惊,亲自出帐迎入。只见公主满面风尘,衣衫不整,进得营帐,方才跪地,便已潸然泪下。狄玉红亦低眉垂首,神色惶然。
狄青心中不解,沉声问道:“你们母女二人不在皇城安居,远涉千里至此,所为何事?”
双阳公主忍泪开言,将狄龙与狄虎在二龙山擅专弄权,弑帅夺印之事,一一道来。言语哀痛,泪珠滴落如雨,帐中众人无不默然。
狄青听罢,怒从心起,一掌拍碎案上茶盏,怒声道:“我狄家数代忠臣,未尝欺君罔上!狄龙行此不义之事,若传至天听,何止祸及自身,怕是满门皆亡!”
双阳公主垂泪说道:“王爷,此事为妻教子无方,愿负其责。事到如今,唯望你拿个主意,莫教祸及九族。”
狄青步履踱回主位,眉头紧蹙,沉吟良久,终道:“如今事已铸成,唯有亲缚二子,上殿请罪,或尚可全我狄氏残枝。”言罢,长叹一声,神情疲惫,仿佛一夜老了数岁。
话犹未了,帐外亲兵又来通报:“禀王爷,二位太保抵营,现已至门前候旨。”
狄青冷哼一声:“叫他们进来!”
不多时,只见狄龙、狄虎衣甲不整,面色惶惧,跌跌撞撞跪倒在狄青面前。狄龙颤声唤道:“孩儿参见爹爹。”
狄青冷目一扫,不发一言,转身便上前,左掌右掌连环抽下,直打得狄龙嘴角渗血,脸颊红肿。狄龙不敢抬头,低声道:“爹,我知错了,愿领罪。”
狄青怒道:“你悖逆无状,败坏家声,此乃欺君之罪!你在我跟前认罪无用,还须面君领谴!”当即拔高声调喝道:“来人,捆了!”
亲兵闻声入帐,将二人按倒捆缚。狄虎欲言又止,狄龙则连连叩首:“我服罪,我服罪,爹爹饶命”
狄青冷声道:“我不杀你,留你一命,只为让你自赴金殿,当众请罪!”话音落,挥手令兵士将二人押出,严加看守,待明日解往东京。
众人未及退下,帐外忽又一声高呼:“启禀王爷,忠孝王呼延庆率兵赶至,现已营外等候。”
狄青闻言,立起身来,亲自出帐相迎。只见呼延庆甲胄未解,风尘仆仆,率数员亲将策马而来。二人行礼毕,狄青便将狄龙、狄虎之事如实告知,并命人将二子带出示之。
呼延庆目视狄龙二人,见其早已束手缚身,神色怯懦,心中虽怒,却知狄青并无私情,便道:“王爷如此处置,足见明义。”
二人当即议定,暂时合兵共讨鄯善,俟战事告捷,再一同返京请罪。然鄯善军力尚强,城高粮足,进攻数日,未得寸功。狄青与呼延庆忧心国事,夜不能寐。
正在此时,又有斥候飞马至,报曰:“元帅萧赛红亲领大军,已至十里之外,即将入营。”
原来萧赛红居丧期满,正自山西返京,途中遇呼延平与包相爷一同北归。包公入朝,面君奏明二龙山弑帅之事,仁宗大怒。又接呼延庆密报,知狄龙已奔鄯善,遂钦点萧赛红挂帅出征,并发下重旨:狄青、双阳公主若知情不举,亦一并缉拿问罪!
萧赛红受命之后,星夜披甲,整军出征。统兵五万,命镇殿王呼延平为先锋,仁义王呼延明管粮饷,自东京出发,旌旗蔽日,声势赫赫,直指鄯善。
话音落地,战鼓响,五万大军齐动,战旗猎猎、铁甲铮铮,直扑鄯善。
萧赛红率军抵达鄯善国境时,平西王狄青与呼延庆亲自出城迎接。寒暄过后,呼延庆把狄龙、狄虎的情况一一禀告母亲。萧赛红听说两人已经被擒,心中一松,便有意即刻押送狄龙、狄虎回京交由圣上处置。
但呼延庆劝道:“母亲,如今鄯善尚未平定,敌军尚有余力。若此时您率兵回朝,狄将军孤军难以持久,不如等到攻下鄯善,再一同班师,也算圆满。”
萧赛红觉得有理,立刻写了奏报,命人快马送往京师。没多久,宋仁宗下达圣旨,命她与狄青合兵征讨,待平定鄯善,再议回朝之事。
此后两军合力苦战,几经寒暑,终将鄯善国打得元气大伤,城破投降。鄯善王献上降表,表示愿归附大宋。
眼看战事已了,萧赛红便与狄青商议班师之事。狄青表面应允,心里却迟迟难安。那一夜,他辗转反侧,久久难眠。
“狄龙、狄虎既已伏法,若与肖元帅一道押回京师,再请她在圣上面前为我开口说情,也许还能遮掩过失。”他心中暗想,“但杨家与我之间这笔账,始终难了。倘若日后杨家征服南唐,老太君在朝中追究旧怨,圣上又如何处我?”
想到此处,狄青心如乱麻。狄龙误国弑帅,罪该万死;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儿,狄、杨两家的嫌隙,也因此越结越深。这个结,不解开,他终难安然归朝。
“倒不如我亲自赶往南唐前线,助杨家将平定战局,再由八贤王出面调和,或许能为两家重归于好铺条路。”主意已定,他立即披衣起身,写下一封书信,语气恳切而坚决:
“狄龙、狄虎为祸朝纲,致使狄杨不睦,实为国患。二人罪责已定,恳请肖元帅押送回京,交由陛下发落。末将因愧对圣恩,实难回京面驾,特请自往南唐前线,为国尽忠,以功赎罪。”
写罢,狄青将信封好放在案上,整顿盔甲,执起九耳八环刀,翻身上马,独自离营,沿山道直奔南唐。
沿途风沙扑面,崎岖难行,狄青昼夜兼程,未敢片刻松懈。这日黄昏,他抵达困龙山,却一时迷失了方向。仰头望去,山腰间隐有一处洞口。他心中暗忖:“此洞也许是通路。”
于是纵马入洞。甫行至洞口尽头,忽听得外头喊杀震天,有兵马叫嚷:“追上他,别让杨文举逃了!”
狄青心头一凛:“杨文举?他还活着?难道是宋军与南唐交战,他败阵被追?”
念及此,只见前方一骑疾奔而来。那人一身白袍,面色苍白,胸前染血,肩头中箭,神色狼狈。狄青一眼看出,这人容貌与杨文广相似,立刻断定来者便是杨文举。他催马横刀拦住:“你是谁?”
杨文举勒马急止,见来人面生,也反问:“你是谁?”
“我是大宋平西王狄青。”
“我母亲是穆桂英,我叫杨文举。”
“原来是你。是谁在后追你?”
“南唐叛军。”
“少将军,此地不宜久留,快随我进洞避开锋芒。”
狄青说罢拨马回头。杨文举虽心有疑虑,但眼前人神态沉稳,又自称是宋将,情势紧急,便策马随之入洞。
不多时,南唐兵追至洞前,却见人影不见,只闻蹄声远去,纷纷议论杨文举可能逃入洞中。但洞中幽暗莫测,无人敢贸然追击,只在洞口高喊叫骂。
山林幽深,雾气尚未散尽,山道两侧荆棘横生,枝叶擦过马鞍。狄青与杨文举并马而行,脚下石屑飞溅,蹄声回荡山谷。走出山洞不久,狄青侧目望向身边这位身披白袍、脸色苍白的少年将领,语气沉稳道:“方才见南唐兵马穷追不舍,不知是何缘由?”
杨文举闻言,心中暗自一紧。此人虽救他于危难,但底细未明,未可轻信。他心念转动,面色未改,反而抱拳反问道:“老将军高姓大名?”
狄青一听,苦笑一声,带着几分疲惫之意说道:“唉,我姓狄,名青。本奉旨自鄯善国赶赴南唐前敌,拟面见穆元帅,不料迷失路径,误入山中。恰逢前事波折,狄龙之事也累及于我。”
说罢,狄青将狄龙逃走、自己亲赴南唐将功折罪之事,简略叙述。杨文举听得心中一震:此人果是平西王狄青!再细看此人神情,虽眉宇间带肃杀之气,却无傲态,言辞之间自有一片忠诚之意。杨文举心下微宽,拱手道:“王爷在上,末将身有箭伤,实不能下马行礼,还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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