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父慈子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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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八王点了点头，缓缓道：“如此说来，我大宋江山，岂非危矣？”

杨怀玉忙道：“王爷千岁，倒也未必。常言道，英雄背后尚有英雄，好汉之后尚有好汉。皇榜既已传遍天下，想来必有非常之士，应运而出。”

少八王含笑反问：“那这样的英雄，又在何处？”

杨怀玉被这一问问住，略一迟疑，只得说道：“这……唯有到了会战之日，方能分晓。”

少八王闻言大笑，语气意味深长：“怀玉，你这话说得稳妥，却太迟了。临阵方觅良将，岂非无把握之战？孤家却早已知晓一人，定能胜洪飞龙。”

杨怀玉精神一振，忙问：“不知是何人？”

少八王缓缓说道：“此人声名在外，曾在清风寨夺得虎威上将金牌，又在阵前击败陆云彪，更曾以一敌六，未尝败绩。若他肯出面，会战洪飞龙，必是手到擒来。”

杨怀玉听得心潮澎湃，追问道：“此人如今身在何处？”

少八王微微一笑：“此人，就在南清宫中。”

杨怀玉闻言大喜，举目环顾逍遥亭，却未见陌生英杰，不由疑惑，遂向少八王恭声道：“王爷千岁，既在宫中，可否容我一见？”

少八王正待此问，当即吩咐道：“自然可以。来人，去将花昆请来，让他拜见太平王。”

不多时，杨世汉自后方缓步而出，向着逍遥亭走来。

杨怀玉举目望去，只这一眼，胸中便如遭重击，心神剧震，几乎立立不稳。那立在堂前的青年，眉目轮廓，身形气度，无一不是他朝思暮想、又恨又痛之人。他心中暗道：“这是士瀚……怎会是他？”当年失手之祸，举家蒙羞，自己被囚受辱，夜夜难眠的苦楚，一齐涌上心头，怒火翻腾，几欲喷薄而出。

少八王察其神色，已知端倪，却不动声色，含笑说道：“花昆，还不快来参见太平王。怀玉，这个人，你可识得？”

杨世汉趋前跪伏，叩首在地。杨怀玉喉头一紧，强压心中激荡，低声说道：“看着……倒像是我的不肖子杨世汉。”

少八王微微一笑，语气笃定：“不错，他正是你的儿子，杨世汉。”

杨世汉伏地不起，泪水已湿衣襟，声音低哑而恭谨：“爹爹在上，孩儿叩首问安。”

杨怀玉长长吐出一口气，胸中悲怒交织，沉声说道：“逆子，你为何会在八王殿下这里？”

杨世汉不敢抬头，将当年失事外逃、雪山学艺、奉师命下山、在清风寨外小村重逢生母等情形，一一如实陈述，言至末了，再次叩首：“不孝孩儿，今日在爹爹面前请罪。”

杨怀玉听得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怒意终究难以遏制，厉声喝道：“孽障！你既是朝廷缉拿的逃犯，又身负大罪，今日怎能容你！”说罢便欲上前擒拿。

少八王目光一沉，断然喝止：“杨怀玉，住手！”

杨怀玉动作一滞，收回手来，压着怒火说道：“王爷，他是我的儿子。”

少八王神色冷肃，语声却极稳：“孤家自然知晓他是你之子。但你方才欲擒他，是要作何打算？”

杨怀玉沉声答道：“押他上殿，向天子请罪。”

少八王冷笑一声，语气陡然凌厉：“杨怀玉，你好大的胆子！在我南清宫中，竟敢擅自拿人，你眼中可还有孤家？况且国难当前，洪飞龙无人可敌，你此刻将杨世汉送去问罪，岂非自断臂膀，为敌张目？孤家今日安排父子相见，本为成全骨肉团圆，你却如此行事，是不解孤家苦心，还是有意轻慢王命？”

杨怀玉闻言，心头一震，忙躬身施礼，语气缓和下来：“王驾千岁息怒。只是当年天子有旨，命臣捉拿此子，今日若见而不执，恐负君命，臣实在进退两难。”

少八王语气一缓，却仍坚定非常：“此事孤家已说得分明，神宗赵顼若有怪罪，一切由我承担。”

这一句话，如巨石落地，杨怀玉心中积压多年的重负顿时松脱。爱子尚在，妻子下落已有端倪，又得少八王一力承担，他不由动容，深深一揖：“多谢王爷厚恩。”随即转向杨世汉，沉声道：“还不谢过王爷。”

杨世汉叩首谢恩，泣不成声。

少八王命他起身入座，目光环顾席间，朗声说道：“今日三喜临门：其一，征西五虎将重聚；其二，杨怀玉父子团圆；其三，大宋得一良将，可当洪飞龙。此乃社稷之幸。诸位，且尽此杯。”

众人齐举酒盏，席间气氛大畅，推盏换杯，豪情渐起。

酒过数巡，杨怀玉谈及洪飞龙的招式之奇、力道之盛，言辞之间，仍有余悸。话音未落，席侧的花猛熊与呼延豹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不服与躁动。二人悄然起身，避开众人，行至逍遥亭外。

夜风拂面，两人低声商议，皆觉洪飞龙虽强，却未必不可试探。既然战期尚远，与其空等，不如先行一探虚实。主意既定，二人不再迟疑，转身离去，夜色之中，身影迅速隐没在宫道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