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明辨是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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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缠斗数合,花猛熊忽然纵身前冲,似露空门。洪飞龙眼神一亮,踏前一步,手臂一探,正扣住花猛熊腰间皮带。花猛熊心中一惊,左扭右挣,却已来不及。洪飞龙低喝一声,背脊一挺,双臂发力,竟将花猛熊整个人凌空举起。
花猛熊被高高托起,仰面朝天,四肢悬空,所有身法顿时施展不得,只觉天旋地转,心中大骇。洪飞龙举着他,如提幼鸡一般,环顾四周围观百姓,朗声说道:“中原百姓都看清了!这等人无端挑衅,自取其祸。方才被我击倒的,是呼延云飞之子;此人,乃花天保之子。我已饶过前者性命,这一个,却断不能再放。”
花猛熊魂飞魄散,急声求饶:“你我并无深仇,何必取我性命?摔死我,于你何益?”
洪飞龙怒声回应:“今日无论你说什么,也休想活着离去!”
呼延豹在后方急得连连跺脚,脸色煞白,心中暗叫不妙:“完了,这一摔下来,花猛熊必死无疑!”
洪飞龙双臂一振,正欲将人掼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断喝,声如雷霆,震得众人心头一颤:“洪飞龙,且慢造次,暂且住手!等一等,看我来也!”
洪飞龙动作一滞,眉头一挑,厉声喝问:“什么人?”
围观的百姓被那一声断喝震得齐齐回头,只见人群之后,一匹银鬃骏马破众而出,毛色如雪,筋骨雄健,宛若鳌头狮子、雪花豹一般。马上端坐一名青年,将巾束发,剑袖轻衫,一身软靠,不披铠甲,却自有一股凛然英气。眉目清朗,五官俊逸,在人群之中尤为醒目。
百姓见了,议论顿起。有人低声赞道:“这后来的小将,看模样倒像个真英雄,怕是要上前较量。”也有人摇头叹息:“洪飞龙那般凶横,再来一个,也不过是送命罢了。”
呼延豹却早已认出来人,面上顿时露出喜色,急声喊道:“来得好!来得正是时候!快去,把洪飞龙这小子给我打死!”
那马上青年闻言,只淡淡一笑,神色从容,目光却已锁定场中局势,语声清朗而稳:“呼延豹不必慌张,且看我来会他。”话音未落,人已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径直向洪飞龙走去。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杨世汉。
原来先前在南清宫中,他与父亲杨怀玉父子相认,少八王又将旧案尽数担在身上,言语之间,更极力称赞士瀚武艺精进。杨怀玉听得眉开眼笑,众将亦纷纷相贺,席间气氛渐盛。正谈笑间,杨世汉忽觉席侧少了两人,花猛熊与呼延豹俱不在座中,心中不免生疑,暗暗四下寻觅,却不见踪影。
他将此事告知众人,有人回忆说道:“方才见他们出了王府。”
杨世汉追问去向,那人答道:“听说,是找洪飞龙去了。”
杨世汉闻言,心头一震,失声道:“不好!这二人性情鲁莽,虽有武艺,却绝非洪飞龙对手,若真撞上,恐有性命之忧。”众人听了,也纷纷变色。
杨世汉当即说道:“诸位且在此饮酒,我去将他们追回。”言毕,已转身而出。
他到得府外,翻身上马,正思量金亭馆驿所在之处,忽听街市喧哗,人声四起,有人高呼:“快去看热闹,有人和洪飞龙打起来了!”又有人附和:“就在南市中街金亭馆驿!”
杨世汉不再迟疑,催马随人流而行,直奔南市中街。
及至馆驿近前,隔着人群遥遥一望,正见花猛熊与洪飞龙缠斗。他一眼便看出高下,心中暗道:“猛熊拳路虽巧,却与洪飞龙相差甚远。”话未出口,已见洪飞龙将花猛熊高高举起,声言要将其摔死。杨世汉心中大急,当即纵声喝止。
百姓闻声四散,让出一条通路。银鬃骏马闯入人群,杨世汉滚鞍下马,将缰绳往马颈上一搭,那马便稳稳立住不动。他纵身入场,衣袂翻飞,气势陡然一变。
洪飞龙乍见又来一人,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这宋人果然人才不少。”鲁玲在后凝神一看,却是心头猛震,暗暗失声:“无量佛!竟是杨世汉!”往日陆全忠所言,此人未死、化名花昆、双锤惊人之事,霎时尽数涌上心头,只觉今日之事,绝不寻常。
杨世汉强压胸中怒气,目光冷静,语声如铁,沉声说道:“洪飞龙大都督,速将人放下。此人与汝并无深仇,你何故妄取其命?有话,将人放下再说。”
洪飞龙心念一转,暗想:“将他摔死,于我并无益处,倒平白招惹麻烦。”当下冷哼一声,抖臂一甩,将花猛熊向旁掷去。花猛熊翻滚数下,勉强站稳,大口喘气。
他一见杨世汉,惊魂未定,急声叫道:“表哥,别放他走!今日就把这小子收拾了!”
杨世汉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们二人,当真不知进退!”
随即转向洪飞龙,神色已然恢复冷峻,说道:“方才你与他们动手,占了上风,我不与你计较。也不取你性命。只因大宋天子已有明旨,三月十五校场会战。今日我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多活几日。到那一日,再分生死高下。”
杨世汉本意,不过是止斗解围,将呼延豹、花猛熊二人带离此地,免生无谓死伤。岂料洪飞龙胸中怒气翻涌,早已难以遏制,见他转身欲走,当即踏前一步,声如闷雷。
洪飞龙须发戟张,双目圆睁,冷声喝道:“你给我站住!今日之事,岂容你说走便走?我洪飞龙驻于金亭馆驿,自始至终未曾寻衅,是他们二人主动登门挑事。既知三月十五校场比试,乃神宗皇帝之命,为何今日还敢私斗?来了便想全身而退,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要走可以,先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若能胜我,任你带人离去;若胜不得——”他说到此处,目光森寒,“便将性命留在此地!”
说罢,他目光直逼杨世汉,沉声追问:“你究竟是何人?姓甚名谁?”
杨世汉心念电转,深知此刻若报真名,牵连太重,便缓缓摇头,语气冷静:“你问我?我不过无名之辈。”
洪飞龙仰天一笑,笑声中尽是讥讽:“好一个无名之辈。阵前不敢报姓名,看来你这小白脸,心机倒是不浅。”
这一句话,如同火星落入油锅。杨世汉目光骤然一冷,胸中怒意翻涌,却仍强自压下,语声低沉而锋利:“休要在我面前放肆。既然你执意要问,我便告诉你——我名花昆。”
此名一出,人群之中顿时生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洪飞龙神色微变,显然早已听过这个名字,目光上下打量杨世汉,缓缓说道:“原来你便是花昆。清风寨中,夺得虎威金牌,在城外击败陆云彪的,正是你。”
杨世汉神色坦然:“不错,是我。”
洪飞龙冷哼一声,心中已然起了杀意,暗道:“若能今日败他,威名必更盛。”当下厉声说道:“既如此,你更是明知故犯!神宗皇帝定下校场之期,你却敢私下与我动手。若不教训教训你们宋人,倒显得我洪飞龙好欺。”话音未落,他已猛然踏步前扑,双拳齐出,招式如猛虎出柙,直取杨世汉中门。
杨世汉原本不愿再战,奈何对方咄咄逼人,拳风已至,再无退路。他心中暗叹一声,脚下一错,侧身避开来拳,单拳如电,反击洪飞龙前胸。洪飞龙横臂外挂,招式如“凤凰单展翅”,两人拳臂交错,霎时斗在一处。
这一交手,立时高下分明。围观之中不乏识货之人,一见杨世汉拳路沉稳,进退有据,远胜先前二人,皆暗暗称奇。只见他出拳如风,身形游走于六合之间,步步占先;洪飞龙亦非庸手,拳势刚猛,变化诡谲,招招暗藏杀机。
二人你来我往,拳影交织,竟似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转眼之间,已拆过二十余合,仍难分胜负。
杨世汉越战越觉心惊,暗自思忖:“此人果然了得,难怪父亲当年败于其手。凤雉镏金锐已是绝艺,想不到徒手拳法亦如此凌厉。若今日不能胜他,赦罪之望,救人之谋,尽皆成空。”念及此处,他牙关微紧,心中已生决意,暗暗催动真力,准备施展压箱底的手段。
洪飞龙此时亦是心惊不已。他从未遇见过如此难缠的对手,眼前这青年看似温润,出手却如雷霆暗藏,稍有疏忽,便可能落败。他心中暗道:“此人不可小觑,再不谨慎,今日只怕要折在此处。”两人各怀心事,却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拳来脚往之间,日影西斜,天色渐暗,仍旧胜负未分。围观百姓早已屏息凝神,街市之上,竟似被这场对决牵住了呼吸。
忽在此时,人群之外骤然响起一声清喝:“让开!让开!我的马到了!”
众人一惊,纷纷向两旁退避,只见人群之后,一匹银鬃骏马疾驰而来,马上端坐一名青年,年约二十余岁,素发冠束顶,锦绣龙纹袍随风而动,腰间硬带紧束,得胜钩上悬着一条亮银蟠龙棍,寒光隐隐。
那青年勒马而立,声若洪钟,大声喝道:“你们二人住手!暂且罢斗,听我一言!”
这一声喝止,如雷贯长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