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寿终正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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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姣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动了真怒,她平复下急促的呼吸,明眸紧盯着杨满堂,厉声问道:“杨满堂,我且问你,深夜有人潜入营帐为你投书寄笺,指点迷津,此事是否属实?”
杨满堂虽觉她语意森然,却只能据实答道:“确有其事,并非虚假。”
萧玉姣紧接着逼问道:“当日你在双峰寨遭难,得神秘人暗中相助方才脱困,此事又是否属实?”
杨满堂点了点头,沉声道:“也是实情。”
“你且看个仔细!”萧玉姣银牙轻咬,猛地伸手撩开鬓发,又撸起半截雪白袖口。只见那原本无瑕的额角与玉臂之上,竟残留着几道淡红的创痕,虽已结痂痊愈,却依旧触目惊心。她神色凄然,语带悲愤地问道:“你可瞧见了?飞鹰涧中,公主遭遇截杀,我为了保她周全冒死相救,这些伤痕便是明证,这总该是实情了吧?”
杨满堂见那伤疤确实是利刃所致,心中不禁一软,叹道:“既然有疤痕为证,萧姑娘所言,自然是实。”
萧玉姣惨然一笑,语速愈发快了:“那便好。那日刺杀公主致死的凶徒,你曾含愤反击,在对方身上刺了一剑,可是真的?”
杨满堂回忆起当日惨状,点头道:“不错,我确实刺了那刺客一剑。”
萧玉姣步步紧逼:“剑伤深重,日后必留疤痕,可是真的?”
杨满堂答道:“那是自然。”
萧玉姣眼神如冰,却又似藏着两团火,追问道:“那一剑,你伤在了刺客何处?”
杨满堂略一迟疑,低声道:“伤在右胸之上。”
“好,你听仔细了!”萧玉姣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股决绝之意,“我若是那杀害公主的刺客,右胸定会留下永难磨灭的剑伤疤痕。若我身上真有此痕,我方才所说的一切,你皆可视为虚情假意的欺瞒。但若我身上清白无瑕,杨满堂,你总该信我萧玉姣对你是一腔真情了吧!”
未等杨满堂反应过来,萧玉姣右手猛地一扬,只听“哧啦”一声裂帛碎响,她竟决然撕开了右胸的衣襟。
杨满堂万万料不到这位出身名门的少女竟会使出这般极端的手段,猝不及防之下,只觉眼前晃过一片炫目的白光,惊得他魂飞魄散,忙不迭地闭上双眼。他胸口如遭重锤,一颗心突突乱跳,额头上登时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体内还在发散的余烧,被这一吓竟全化作了透骨的冰凉。他只觉四肢发麻,脑海中一片空白,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满堂屏住呼吸,紧闭双目不敢睁开,耳畔却传来一阵嘤嘤的抽泣声,那声音低回婉转,哀恸逾恒。他心中愧疚难当,终于大着胆子,将双眼缓缓睁开一道缝隙。
只见萧玉姣方才那张涨得绯红的俏脸,此刻已失了血色,变得煞白如纸。她垂着眼帘,泪珠成串地滑过如玉的脸庞,恰似一朵带雨的梨花,在凄风中娇弱难禁。她胸前的衣襟颓然斜垂,露出一大片雪肤冰肌,当真如凝脂一般洁白透明,哪里有什么剑伤疤痕?
杨满堂瞧着她这副模样,只觉鼻头一酸,两颗热泪也顺着眼角滚了下来。他再次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轻轻吐出一句:“萧姑娘,我……我信你便是。”
听闻此言,萧玉姣的眼泪更是如断线珍珠般,簌簌而落,掉在地上竟似有细微声响。她抬起泪眼,望着杨满堂眼角的泪珠,樱唇微微颤抖,似有千言万语,却哽咽得不成曲调。良久,她方才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杨满堂,在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中,重新系紧了胸前的衣襟。
经此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杨满堂体内的毒性发作得愈发猛烈,他只觉四肢绵软,胸中闷塞得喘不过气来,那条受伤的胳膊早已彻底失去了知觉。他自知已近弥留之境,勉强睁开双眼,朦朦胧胧地望着萧玉姣那挺拔而凄清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唯有长叹一声。
萧玉姣听到了这声微弱的叹息,心头一紧,顾不得拭去颊边的残泪,急忙转过身来。见杨满堂面色青紫,气息奄奄,她心中大恸,快步抢到床边,柔声道:“公子,你看我,光顾着分辩自己的清白,竟将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抛在了脑后。”
她神色焦虑,一边从怀中取出瓷瓶,一边语速极快地安慰道:“我知你中了萧家的‘蚀骨散’,这毒极其阴毒,若无秘传解药,神仙难救。我今日拼死拿来这独门解药,你且服下,不消片刻药力自解。来,快些喝了。”说着,她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大碗,侧身坐在床头。
此时的杨满堂已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再无半分力气。他顺从地依偎在萧玉姣怀中,头枕着她温软的臂弯,由着她将那苦涩的药汁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入腹中。
世间之事,大多相生相克。杨满堂喝下解药后不久,只觉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流,随即胸口一窒,“哇”地吐出几口暗红的黑血。紧接着,他感到周身血脉如冰雪融化般涌动起来,伤口处传来一阵阵跳跃式的剧痛。杨满堂江湖阅历极丰,明白伤口发疼乃是气血通畅、余毒被化解的征兆,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只是想起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他只要对上萧玉姣的眼神,便觉脸上火辣辣地烧得慌。为了化解这份尴尬,他强撑着坐起身,没话找话地问道:“萧姑娘,你与你那位姐姐本是同胞孪生,容貌如出一辙,可为何心性行事,竟会如此迥异?”
萧玉姣垂下眼睫,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怅惘,轻声说道:“我们姐妹虽是一胎所生,可幼时聚首的时日却并不多。当年爹爹为了研习中原武学,孤身南下,后与我娘相识。听我娘说,在我刚满百日之时,爹爹因故必须返回北国,我娘留恋故土,坚决不肯背井离乡。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将我们姐妹分开,一人领了一个。爹爹带着姐姐去了北国,我则留在了娘身边。爹爹这一走,便是音讯杳然。”
她望着摇曳的烛火,继续讲道:“七岁那年,我娘病故,我流浪街头,幸得静月宫的静静道姑收为入室弟子,在那儿我才结识了安巧妹师姐。直到我十三岁那年,因我和姐姐生得一模一样,被北国来的细作撞见。他们回去禀报后,爹爹才派人将我接回北国。”
萧玉姣自嘲地笑了笑,摇头道:“北国的风俗教我处处不习惯,我也只想在爹爹身边将武艺学精些。不久,我便又回到了师父身边。师父直言她已教无可教,便将我荐给了她的胞姐青青道长。我在碧云观又习武二年,其间虽偶尔与姐姐相见,但我对爹爹与姐姐那种穷兵黩武的做法始终无法赞同。若宋辽两国能各守疆土,治国安民,不使烽烟连绵,那该有多好?”
杨满堂听罢,心中对她更是生出一股敬意,感叹道:“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般曲折。难怪你们姐妹相貌虽同,心地却有天壤之别。对了——”
他侧过头,望向屋角的衣架,微笑道:“萧姑娘,你那只箭囊,定是当年临别时静静道姑所赠吧?安师姐手里也有一只。当初我带兵借道一卷山,多亏了你送的这只箭囊作为信物,否则安家兄妹断不肯放行。这宝贝我一直妥帖带着,你瞧,这不就在那里挂着吗?”
萧玉姣瞥了一眼挂在兵器架上的那只箭囊,方才平复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双颊登时绯红一片,眼中盈盈打转的泪珠险些又要落下。她微垂螓首,避开杨满堂的目光,喃喃而语:“公子,事已至此,玉姣若再心存隐瞒,便是不该了。这只箭囊,我平日里视若性命至宝,只因师父曾对我和巧妹师姐千叮万嘱——受此箭囊之人,便是我们要以身相许、托付终身的良人。”
她语声渐细,带着几分羞怯与决绝:“当日在双峰寨,为求公子能顺利借道,情急之下,我将箭囊相赠,那时心中并无杂念,只求保公子周全。可今晚之事,却又非同小可。公子自幼饱读圣贤书,自该明白,女儿家的清白身体,是万万不能在男子面前展露的。”
说到此处,萧玉姣的声音已如蚊蚋,却字字清晰地落入杨满堂耳中:“女儿家一生之中,能让男子亲眼瞧见身子的,只能是一个人,那人便是……便是她的夫君。今晚玉姣为求清白,已在公子面前袒露了身体,那么从今往后,这世上能见玉姣之躯者,唯有公子一人。如今,摆在玉姣面前的,唯有三条路可走。”
杨满堂听出她话中弦外之音,心头不由得猛烈一跳,竟觉得比方才中毒时还要手足无措,战战兢兢地问道:“是哪三条路?”
萧玉姣抬起眼眸,目光凄切却又透着一股刚烈:“第一条路,自然是我以身相许,从此嫁你为妻;第二条路,是我自此削发为尼,没入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若是这两条皆行不通,便只有第三条路——我唯有一死以遮羞。无论如何,萧玉姣这清白之躯,断不能再呈于除公子之外的任何男子眼前!”
杨满堂听罢,只觉如五雷轰顶,急得脑门上渗出一层密麻汗珠,连连摆手道:“玉姣姑娘,不行的!万万不行的!”
萧玉姣神色一紧,追问道:“不行?公子是指哪一条路不行?”
杨满堂顾不得身上伤痛,焦急答道:“哪一条路都不成!第一,你绝不可寻死。你若为我而死,我杨满堂此生如何心安?第二,你也不能出家。你若为我没入空门,我这辈子寝食难安。至于第三……”他长叹一声,神色转为凝重,“我也不能娶你为妻。姑娘或许不知,朝廷军律严明,将领临阵招妻是大忌,那是万万违不得的。况且在姑娘之前,安巧妹姑娘也曾欲将箭囊赠我,我心中知晓那是何意,当时我不忍见她沉沦,却又不愿违背本心,硬是装糊涂拒绝了。她是流着眼泪跑出我军帐的。如今我若招你为妻,一来军法难容,二来我也实在觉得愧对安姑娘。”
萧玉姣听完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神色反而舒缓了一些,眼眸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公子,玉姣并非贪图眼前荣华,非要你此刻便娶我完婚。我只想求你一个承诺——待到战事平息、班师还朝之日,在你成婚的大礼之上,那位披上红盖头的新娘,是曾向你展露过身体的萧玉姣。我可以等,纵使海枯石烂,只要战火一日未熄,公子一日未下战场,我便守候一日。只要公子肯答应,玉姣愿在此立下血誓:此生非杨满堂不嫁!”
这番话掷地有声,其情之深、其志之坚,令杨满堂满腔激情激荡难平。眼前这位奇女子实心实意、以命相许,真教他觉得是天赐的良缘。他心中那道防线终于彻底坍塌,情不自禁地脱口叫道:“玉姣——”
萧玉姣听得他这声亲昵的呼唤,心下已然明了,这块顽石终被自己精诚所至而感化。她上前两步,立在杨满堂榻前,目光温柔如水,轻启朱唇唤道:“杨满堂——”说罢,她已是粉面通红,恰似霜后的桃花,艳绝尘寰。
杨满堂凝视着她的粉面,语意凝重,一字一顿地许诺道:“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今生今世,永不分离!”萧玉姣跟着念了一遍,嘴角虽含着笑意,两行喜悦的清泪却已刷刷落下。
待到两人心绪平复,萧玉姣拭去泪痕,正色道:“常言道,送佛送到西。我今晚冒险入营,解毒疗伤固然重要,但这第二件要事,是为大军收复失城献上一条里应外合之计。”
杨满堂大喜过望,急声问道:“玉姣有何妙策?快快讲来。我母亲身为三军统帅,正为此事寝食难安呢。”
萧玉姣沉思片刻,缓缓道:“我所献者,乃是借地道之利的奇谋。所谓‘里应’,便是由我潜回雁门关。我深知大军久攻不下,皆因杨老将军陷落在我父亲手中,令帅印受制。我潜入城内,定会设法寻到杨老将军的囚禁之处,将他救出。至于‘外合’,需在城外寻一隐蔽之处开掘地道,出口必须精准地设在城墙水门之下。到那时,我陪同老将军从地道遁出,没了后顾之忧,大军攻城便可无所顾忌,收复雁门关易如反掌。”
杨满堂听得热血沸腾,却又眉头微皱,忧虑道:“此计精妙,‘里应’有你,我自是放心,但这‘外合’却难在分毫之差。地道深埋地下,如何能精准测算,让出口刚好对准水门?稍有偏颇,便是功亏一篑。”
萧玉姣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公子所言极是。故而要保此计万无一失,需请出一位隐世的高人出山。”
杨满堂精神一振:“请哪一位?”
萧玉姣道:“便是安巧妹师姐的胞兄,安民。安民此人乃是并州方圆百里内首屈一指的能工巧匠,极擅观测风水地势,于土木营建之道更是出神入化。若有他亲手操持,地道决计不会出错。”
杨满堂想起前情,不免迟疑道:“安民与官府结怨极深,想要请他为军方效力,恐怕比登天还难。”
萧玉姣似乎早有预料,笃定地说道:“世间能请动安民的,唯有一人,那便是他的亲妹子安巧妹。巧妹师姐的话,安民向来是听的。”
杨满堂拍案而起,全然忘了臂上的伤痛:“太好了!巧妹如今就在军中。咱们这就去寻她,共商此计!”
杨满堂体内的余毒已然肃清,胸壑间豪情陡起,便是胳膊上的箭伤也似失了痛楚。他吊着一条伤臂走出大帐,先是亲手为那两名被点穴捆绑的仆从松了绑,随即借着清冷的月色,与萧玉姣一道疾步往安巧妹的营帐赶去。
待赶到帐中,两人登时心下一沉——帐内空空如也。守值的从人禀告,说安姑娘方才往先锋官的大帐去了。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皆生出不祥之感,急火燎原般折返回来。
杨满堂立在先锋帐前,急声询问值守侍卫:“方才可曾见到安姑娘?”
那侍卫老老实实答道:“回禀小将军,安姑娘适才确实来过。只是当时……当时卑职等正奉命看守,那两人被塞了口舌。安姑娘在那军帐门外伫立了良久,不知听到了什么,也没言语,转身便走了。”
杨满堂与萧玉姣听罢,面色俱是一变。安巧妹定是在帐外听到了两人互诉衷肠、私定终身的言语,这才伤心欲绝地离去。萧玉姣不死心,复又回巧妹帐中搜寻一圈,依旧不见人影。
杨满堂望着苍茫夜色,忧心忡忡地叹道:“深更半夜,这连营数十里,寻人如大海捞针。罢了,且等天明再做计议。”
次日拂晓,杨满堂便将萧玉姣入营献计之事,原原本本地禀明了母亲郭彩云。郭彩云听闻有“里应外合”之策,心中愁云顿消,自是喜不自胜。她当即传令下去,撒出人马在全营搜寻,谁知找遍了每一处营帐,安巧妹竟如黄鹤入云,踪影皆无。
杨满堂心急如焚,在帐中踱步道:“巧妹定是因昨晚之事伤心而走。若寻不回她,便请不出她兄长安民;请不出安民,那地道奇谋便是空中楼阁。雁门关收复无期,这可如何是好?”
萧玉姣坐在一旁,沉吟半晌,神色间难掩郁悒之情,低声说道:“依我看来,巧妹姐或许是回了崛嵋山静月宫。她与师父情同母女,伤心之余,多半会求一处清静之地躲避。崛嵋山距此不过半日路程,咱们先去那里瞧瞧,若是不在,再做他想也不迟。”
众将商议一番,皆觉眼下唯有此法。只是论及人选,众人皆望向杨满堂。除他之外,谁也没这份交情能请回心碎而去的安姑娘。可众人心中仍有顾忌:杨满堂昨夜才解了剧毒,创口未愈,万一途中遇上辽兵伏击,怕是难以应付。
杨满堂神色坚毅,对众将道:“请巧妹回营,唯有我亲往方显诚意。诸位将军宽心,我的伤已无大碍,只需选一员精干小将随行,定能保万无一失。”
孟威当即跨步而出,声若洪钟:“那我便陪先锋官走这一遭!”
杨满堂却笑着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高祺道:“孟将军勇猛有余,但这动心思、耍嘴皮子的活计,还得选高将军随行。”
高祺闻言,脸拉得老长,叫苦不迭:“先锋官,您老人家就饶了我罢!那一卷山我这辈子是不想再去了,那陷阱陷下去的滋味,差一丁点儿就把我闷死了。这等‘美事’,您也让旁人尝尝滋味儿不是?”
杨满堂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高将军,此行非你莫属,权当是见义勇为了!”
此时郭彩云因连日操劳,身体尚有些违和,杨满堂入后帐向元帅请了令。郭彩云深知战机稍纵即逝,点头应允,再三叮嘱他务必快去快回。
此时的杨满堂心中如着了火一般,恨不得肋生双翼。两位小将飞身上马,双蹄翻飞,快马加鞭之下亚赛离弦之箭,直扑崛嵋山。
未过多久,崛嵋山那灵秀的山色已近在眼前。二人无心赏景,一路拾阶而上,按着萧玉姣指点的路径,径直来到静月宫门前。
二人小心翼翼跨入院中,只见里面一片空寂,唯有几株参天古木掩映。庭院中芳草铺地,奇石亭亭,曲廊幽深,确有一番超凡脱俗的仙家气韵。两人顾不得细看,直奔宫中主殿三清殿而去。
登上九级月台台阶,步入大殿,只见殿内青烟缭绕,太清、玉清、上清三尊神像端坐正中,神态威严。四周壁画上,金童玉女栩栩如生。偌大的殿宇中落针可闻,只有一名小道姑背对着他们,正潜心焚香忏法。
杨满堂放轻脚步,唯恐惊扰了清修,轻声唤道:“烦劳仙姑,在下有要事相求。”
那小道姑恍若未闻,依旧低头诵经,手中动作不曾停歇半分。
杨满堂心道,定是这小道姑入禅太深,未曾听清,便又连唤了两遍。谁知对方稳如磐石,依旧无动于衷。杨满堂心中火起,提高声音道:“小道姑,你耳朵不背吧?在下当真有火急火燎的急事!”
话音刚落,那小道姑终于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形微晃,慢慢转过身来。当她猛然抬起头的一刹那,杨满堂只觉脑中“嗡”的一声。
“呀!”杨满堂惊得连退数步,指着对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是安巧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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