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直捣黄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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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吴三凤低喝一声,眼中闪过激赏,“起来!记住,你此去,非为死战,而为扰敌、疑敌、迫敌。动静结合,虚虚实实。若能逼近科布多,造成威胁,便是大功。若遇强敌,不可恋战,保存实力,相机撤回。沿途多派哨探,谨慎行军,尤其注意水源、粮草。你部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善用火器,以远程杀伤、袭扰为主,避免正面肉搏。每隔三日,需设法遣人回报方位、敌情。本帅在正面,会加强攻势,吸引敌军注意,为你创造机会。”
“末将领命!谨记大帅教诲!”刘怀民肃然应道。
“即日起,你全权从各军挑选精锐,组成别动队。一应人员、装备、粮秣,优先配给。三日后子夜,秘密出发!”吴三凤下令。
“是!”
军议散后,刘怀民立刻投入紧张的准备工作。他从各新军镇中,挑选了最悍勇敢战、熟悉野外生存、且射击精准的猎兵和骑兵。从炮兵中精选了操作最娴熟的炮手和最轻便坚固的三磅炮。工兵则选了善于架桥开路、设置诡雷陷阱的好手。向导由土谢图汗亲自指派了三名最可靠的老猎户。吴三凤甚至特批,从库存中调拨了部分珍贵的燃烧火箭和信号烟花给他。
全军上下都知道了一支“特别部队”即将执行绝密任务,但具体目标只有极少数高层知晓。紧张、肃穆、又带着一丝悲壮的气氛,在营中弥漫。
六月廿五,夜,子时。
没有喧天的鼓角,没有送行的酒宴。大营西侧,一处偏僻的营门悄然打开。五千名精选的将士,人衔枚,马摘铃,默默地牵马推炮,在朦胧的月色和严格灯火管制下,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的溪流,汇入了杭爱山南麓莽莽的黑暗山林之中。领头的,正是身披深色斗篷、目光沉静如水的刘怀民。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南方灯火依稀的明军大营,有他熟悉的同袍,更有数十万大军的期盼与国运的托付。然后,他毅然转头,向着北方那未知的、危机四伏的群山与荒原,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几乎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上,吴三凤下令明军主力前出十里扎营,摆出决战姿态,并派出大量游骑,主动与准噶尔前锋接战,枪炮声在鄂尔浑河两岸不时响起,吸引了噶尔丹主力的全部注意力。
一明一暗,一正一奇。一场决定漠北归属的宏大棋局,随着刘怀民这支深入敌后的奇兵悄然落子,进入了最惊心动魄的中盘搏杀。
六月廿五,子时之后,刘怀民率领的五千奇兵,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杭爱山南麓的茫茫林海与夜色之中。吴三凤为他们规划的路线,是沿着土谢图汗部老猎户指引的一条近乎被遗忘的古老商道兼猎径,翻越杭爱山中部几道相对低缓的山口,避开准噶尔大军主要活动的鄂尔浑河沿岸草原,直插色楞格河上游的森林草原交界带,再沿河北上,威胁科布多。
这条路,崎岖艰险,夏季融雪使得许多路段泥泞不堪,溪流水涨,更有密林、沼泽、野兽出没。但对刘怀民这支以轻装步兵、骑兵和少量轻便火炮为主的部队而言,这恰恰提供了最好的隐蔽。他们舍弃了大部分笨重的辎重大车,主要依靠骡马驮运弹药、粮食和必要工具,士兵随身携带十日份的炒面、肉干和硬饼。
行军极为艰苦。白日,他们尽量在密林或山谷荫蔽处休息,派出最精锐的猎兵哨探前出数里,清除可能存在的敌方眼线。夜晚和凌晨,才是他们快速行进的时间。工兵在最前方艰难开路,修补被洪水冲垮的小径,架设简易桥梁。猎兵和骑兵在侧翼及队尾警戒,确保无人掉队,也抹去大队人马经过的痕迹。
刘怀民身先士卒,与士兵同甘共苦。他深知,此行成功的关键,不仅在于出其不意,更在于这五千人必须团结如一人,意志如铁。他利用一切间隙,与各级军官、甚至普通士兵交谈,鼓舞士气,反复强调任务的重要性与隐蔽性。新军严格的纪律和良好的训练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尽管环境恶劣,但部队整体秩序井然,士气高昂。
七月初三,清晨。
经过七天七夜的艰苦跋涉,奇兵队终于成功翻越了杭爱山主脉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的、河流蜿蜒的草原在晨雾中展开,远方天际线泛着鱼肚白——他们抵达了色楞格河上游的南岸草原。这里已经属于准噶尔势力范围的边缘,但并非其主力驻防区域,多是些零散的游牧部落。
刘怀民立即下令部队在一处背靠丘陵、面临河湾的密林中隐蔽休整。派出最精干的猎兵和通晓蒙古语的向导,化装成喀尔喀溃兵或商人,分头侦察周边五十里内敌情、部落分布、渡口、以及通往科布多最佳路线的实时情况。
休整一日后,哨探陆续带回情报:周边百里内,并无大规模准噶尔驻军,只有几个中小型部落在此放牧,对南方的战事有所耳闻,但并未特别戒备。色楞格河此时水势平缓,有多处可涉渡的浅滩。继续向北,地形将逐渐从森林草原向更为干旱的戈壁草原过渡,人烟更加稀少,但水源补给点也变得至关重要。
“传令,”刘怀民在地图前沉吟片刻,下达指令,“今夜子时,全军于上游十里处浅滩渡河。渡河后,焚烧所有多余的个人物品,只保留武器、弹药、五日干粮、水囊、药品。骡马集中使用,优先驮运弹药、火炮、火箭。全体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行军加倍警惕,遇小股牧民,能避则避,不能避则迅速控制,不得走漏风声。目标:十日内,抵达科布多东南二百里处的鄂尔浑河谷地,建立前进基地,放出风声,扬言大明十万天兵已至,直捣黄龙!”
他刻意混淆了“鄂尔浑河”的名称,并夸大声势,旨在制造最大的混乱与恐慌。这支奇兵,从此将如一把淬毒的匕首,深深扎入准噶尔的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