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黑暗功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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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恶”，并非寻常的杀戮、贪婪、暴虐等情绪，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绝对的、仿佛“存在”本身的对立面，是万物走向寂灭、有序归于混沌的冰冷法则的扭曲显化。仅仅是感受着这股威压，凌曦就感到自己刚刚因战斗而沸腾的血液，正在迅速冷却，心中的怒火与决绝，竟也开始被一丝丝绝望的寒意悄然侵蚀。
“涅盘之火……纯净的古血……”黑市主人似乎完全无视了房间内的一片狼藉，以及那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的傀儡“少女”，他那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斗篷阴影，微微转向凌曦的方向。凌曦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冰冷、漠然，却又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目光”，穿透了面具和斗篷的阻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仿佛要将她由内到外，从血肉到灵魂，都彻底剖析、看透。
“比预想中……要成熟一些。看来，你已经经历过第一次‘凡火涅盘’了？有趣，真是有趣。”黑市主人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兴趣”，却让凌曦感到一种比杀意更加毛骨悚然的寒意。“如此纯净的觉醒，在这贫瘠的时代，可不多见。看来，‘血狼’那帮废物捕获的那个劣等诱饵，倒也不算完全白费功夫，至少……引出了你这只真正的小凤凰。”
他（？）的语气，仿佛在评价一件偶然得来的、超出预期的收藏品。
凌曦紧咬着牙，舌尖已被咬破，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疼痛，刺激着她几乎要被那恐怖威压冻结的神经。她强迫自己运转“心源剑意”，那一点澄澈的灵光，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虽微弱，却死死固守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绝望侵蚀。
她死死盯着那道黑色身影，脑海中，废墟祭坛幻影中那毁天灭地的黑暗狂潮，那几位古凤燃烧自身亦难挽回的败局，与眼前这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疯狂地交织、对比、印证！
冰冷、死寂、吞噬、终结、纯粹的恶意……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更加深沉晦涩的、仿佛能扭曲认知、遮蔽真实的特质！
同源！绝对的同源！虽然眼前这黑市主人的气息，与幻影中那撕裂天穹、导致灵界破碎的黑暗源头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但其本质，那种令凤凰血脉本能憎恶、恐惧、并爆发出净化之火的“黑暗”本质，绝不会错！这是来自同一个“阵营”，同一种“力量”，或者说，同一种“存在方式”的污染与侵蚀！
“影殿……”凌曦的声音因极致的压力与愤怒而嘶哑，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你们……和当年毁灭灵界、屠杀凤凰族的……是同一类存在！”
此言一出，房间内本就凝固的气氛，仿佛又骤然降低了数十度！那负责人、矮胖管事等人，虽然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态，但眼中无法抑制地掠过一丝骇然与难以置信，似乎没想到凌曦竟然能说出“当年”与“凤凰族”这样的字眼。
黑市主人那笼罩在阴影中的头颅，似乎微微偏了偏，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目光”在凌曦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仿佛在重新评估。
“哦？”那锈铁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你竟然知道‘当年’？还知道……‘凤凰族’？看来，你不止是幸运地觉醒了一丝古血……你得到了某些……不该流传下来的‘记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凌曦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波动之下，隐藏的冰冷杀意与……一丝更深的好奇。
“让我看看，你都看到了什么……”黑市主人缓缓抬起了被宽大黑袍袖口遮掩的右手。那只手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仿佛久不见天日的苍白色，手指修长。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房间内那暗红色的、原本因傀儡被毁而光芒黯淡、运转滞涩的邪恶结界符文，竟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骤然重新亮起！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暗红，而是透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近乎纯黑的暗紫色！
无数道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从墙壁、地面、天花板的符文中窜出，并未攻击凌曦或星衍长老，而是蜿蜒汇聚，在黑市主人抬起的掌心上方，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不断向内坍缩、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黑暗之球”。
这“黑暗之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甚至仿佛连周围的光线和声音都被它吸了进去，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空”与“无”。但凌曦体内的凤凰血脉，却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悲鸣般的剧烈预警！那是一种比面对傀儡黑暗触手时，强烈了十倍、百倍的本能厌恶与恐惧！仿佛那小小的“黑暗之球”中，蕴含着能彻底湮灭她生命本源、污染她血脉根基的终极恐怖！
“很熟悉，对吗？”黑市主人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诡异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回响，“这‘归墟之息’……可是你们这些光明种族的……天敌啊。”
归墟之息！归墟！
凌曦心脏狂震！是了！永夜洲外的绝地“归墟”！木心大祭司和地图上标记的“归墟”！传承意念中提及的“归墟路标”！原来，那种地方逸散出的、或者被某些存在掌握的力量，就是这种能侵蚀一切、终结一切的“归墟之息”！这“影殿”黑市主人掌握的，正是这种力量！虽然远不及幻影中那黑暗源头的磅礴与纯粹，但本质如一！
就在黑市主人掌心“黑暗之球”成型的刹那，凌曦脑海中，那些破碎的幻影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激烈地翻腾起来！一幅更加清晰、却也更加令人绝望的画面，强行冲破了某种界限，在她意识中闪现：
那是不灭天梧桐林海的天空，被无边黑暗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