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沈眉庄(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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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妃娘娘此言差矣。《周易》有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皇上乃天子,九五之尊,行止自有深意,岂是臣妾等可以妄加揣测?臣妾入宫,承蒙天恩,唯知恪守宫规,谨遵妇德,日日自省,恐有负圣望。
《女诫》亦言:‘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皇上临幸,是恩典,非臣妾可恃之骄矜。至于‘老人’之说——”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扫过在场众人,继续道:“《论语》载,子夏问孝,子曰:‘色难。’侍奉君上,贵在诚敬,岂能以新旧论深浅?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贤德昭彰,乃六宫表率。
华妃娘娘与诸位姐姐侍奉皇上日久,劳苦功高,皆是臣妾学习的典范。
臣妾初来,愚钝之处甚多,正需向皇后娘娘及各位姐姐请教,以期早日明晓宫中礼仪法度,尽忠职守,安分守己,绝不敢有丝毫逾矩僭越之念。”
一席话,引经据典,滔滔不绝,从《周易》到《女诫》再到《论语》,逻辑严密,义正辞严,偏又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只是在阐述最平常不过的道理。
华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自幼习武,家学渊源多在兵书战策,进宫后虽也学了些诗书,不过是点缀,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这沈眉庄哪里是在回话,分明是在开讲堂!那些拗口的句子砸过来,她听得头晕脑胀,原本准备好的奚落话一句也接不上,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全是“之乎者也”。
齐妃更是听得两眼发直,手里的茶盏差点端不稳。她肚子里那点墨水,对付日常还行,哪里经得起这般“学问”的洗礼?
连上首的皇后宜修,原本挂着温婉笑意的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她自然乐见华妃吃瘪,可沈眉庄这番长篇大论,着实……太过枯燥了些。
她昨夜并未睡好,此刻听着这毫无起伏、充满道德说教的语调,竟隐隐有些犯困,需得强打精神才能维持端庄坐姿。
敬嫔低头盯着自己的指甲,仿佛上面突然开出了花。
丽嫔和曹贵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头疼。
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沈眉庄依旧脊背挺直,目光清澈,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礼仪演示。
华妃终于从那一串“之乎者也”的轰炸中回过神来,胸中憋闷的火气却更旺。
她何时受过这种闷气?偏对方句句在“理”,引经据典,让她想发作都找不到由头,若硬要纠缠,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不学无术了。
“你……”华妃咬牙,美目中怒火跳动,终究没能“你”出个下文。她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头上的步摇一阵乱晃。
“皇后娘娘!”华妃转向宜修,语气硬邦邦的,“臣妾忽然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回去歇息片刻。”
宜修巴不得早点结束这场尴尬的“讲学”,立刻从善如流,关切道:“既然妹妹身子不适,那就快回去歇着吧,要好生保重才是。剪秋,去取本宫库里的那支老山参,给华妃送去补补身子。”
“谢皇后娘娘。”华妃草草一礼,狠狠剜了沈眉庄一眼,扶着颂芝的手,几乎是带着一阵风离开了景仁宫。
华妃一走,殿内紧绷的气氛似乎松动了些,但尴尬依旧弥漫。
其他妃嫔见势头不对,也纷纷寻了由头告退。
“皇后娘娘,三阿哥今日要考较功课,臣妾也先回去了。”齐妃忙不迭起身。
“臣妾宫中还有些琐事……”
“臣妾告退……”
不多时,原本济济一堂的景仁宫正殿,便只剩下皇后、沈眉庄以及几个伺候的宫人。
宜修看着下首依旧坐得笔直、一脸“臣妾是否还有何处需要引经据典”神色的沈眉庄,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维持着皇后的体面,温言勉励了沈眉庄几句“恪守本分”、“和睦六宫”之类的套话,便也端茶送客了。
沈眉庄从容告退,步履平稳地走出了景仁宫。
晨风拂过宫墙,带来一丝凉意。
她坐进步辇,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光。
首战,虽无聊,却算告捷。
华妃的敌意明晃晃,皇后的观望意味深长,其他妃嫔各怀心思……这潭水,果然深得很。
不过,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古板无趣、只知死读书的“淑妃”,一个让皇帝头疼、让妃嫔无语的“书呆子”,才能最大程度上降低各方的戒心与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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