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沈眉庄(2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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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福伏在地上,老泪纵横:“大将军息怒……宫里……宫里是这么传的……老爷(指年遐龄)若是在天有灵,不知该多伤心……”
年羹尧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团烈焰在五脏六腑间焚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股噬心的痛楚与滔天的疑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世兰的死,绝不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却带着特定节奏的三下叩门声。
年羹尧眼神一凛,这是年家最隐秘、非生死攸关绝不启用的传信渠道。
他深吸一口气,挥退年福:“出去守着,任何人不许靠近!”
年福哽咽着退下,紧紧关上房门。
年羹尧走到书架旁,启动机关,从暗格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铜钥匙,打开了书房内侧一间仅容一人进入的密室。
密室内烛火幽微,一个风尘仆仆、作普通商贩打扮的中年男子肃立其中,见到年羹尧,立刻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用火漆和特殊印记封得严严实实的小巧乌木匣子,低声道:“大将军,翊坤宫颂芝姑娘密报,言及事关娘娘生死,十万火急。”
年羹尧接过匣子,指尖竟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挥退信使,独自留在密室中,就着跳跃的烛火,小心翼翼地撬开封漆。
匣子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小截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看不出材质的薄绢,以及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香料块。
年羹尧熟稔地将薄绢置于烛火上微微烘烤,几行娟秀却力透绢背的字迹逐渐显现出来。
正是颂芝的笔迹。
信不长,却字字泣血,句句惊心。
颂芝详细叙述了那日在延庆殿窗外听到的齐月宾与吉祥的对话——关于当年堕胎药的真相,关于皇上的默许,以及……关于“欢宜香”里含有大量麝香,且那麝香正是年羹尧从西北寻得进献的秘事!
“小姐听闻此事,心神俱裂,失魂落魄……奴婢取衣返回,便见小姐已……奴婢不信小姐会自寻短见,更不信是意外失足!定是有人趁机害了小姐!
皇上……皇上若真对小姐有半分顾念,岂会以如此阴毒之物绝小姐子嗣?小姐去后,宫中只以‘失足’搪塞,草草追封,奴婢人微言轻,无法为小姐伸冤,唯将此惊天隐秘并此香样本送出,望大将军明察!小姐在天之灵,全赖兄长做主!”
薄绢从年羹尧手中飘落,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如遭五雷轰顶,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那些字句,每一个都像淬了剧毒的匕首,反复凌迟着他仅存的理智。
欢宜香……麝香……西北马麝……
他猛地抓起那小块油纸包裹的香料,凑到鼻尖。
虽然经过处理,但那股熟悉的、独属于西北顶级马麝的腥臊燥烈之气,隐隐透过油纸传来。
他曾无数次经手这种东西,作为珍稀贡品,作为军中秘药的原料,他太熟悉了!
“呵……呵呵……”低哑的笑声从年羹尧喉间溢出,起初是压抑的、破碎的,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在狭窄的密室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嘲讽与毁灭的欲望。
“皇上……皇上!!”年羹尧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石壁上,指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好一个皇上!好一个圣恩独宠!我年羹尧在西北为你出生入死,浴血拼杀,稳固江山!
我年家满门忠烈,为你胤禛鞍前马后!你便是这般回报我年家的?!你便是这般对待我的亲妹妹的?!用我亲手送进去的东西,绝了她的血脉,绝了她做母亲的所有念想!!世兰……世兰她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啊!!”
他想起妹妹每次家书中,那看似不经意、实则充满期盼地提及子嗣之事;想起母亲在世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世兰在宫中无子傍身;想起自己每次搜罗到有助于女子生育的珍奇药材,总会想方设法送进宫去……
原来,这一切都是徒劳!原来,他送去的不是希望,而是日复一日、深入骨髓的毒药!而他,年羹尧,竟是这毒药的“进献者”!何其讽刺!何其残忍!
狂怒与悲痛如同岩浆,在他胸中奔涌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吞噬。
但年羹尧毕竟是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枭雄,极致的情绪冲击之后,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理智与狠厉,迅速占据了他的心神。
报仇!
他一定要为妹妹报仇!
此仇不共戴天,若不报,他年羹尧枉为人兄!年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亦不得安息!
然而,对手是皇帝,是手握天下权柄、生杀予夺的九五之尊。
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他必须谋定而后动,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尤其是……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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