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沈眉庄(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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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搬到启祥宫后,整个后宫仿佛都随着这场血腥叛乱与人事巨变,进入了一种表面恭顺、内里紧绷的新秩序。
启祥宫位于紫禁城西六宫的东北角,位置偏僻,殿宇虽不算破败,却因常年少有高位妃嫔居住,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清冷寂寥。
宫墙的颜色似乎都比别处暗淡几分,庭院里的树木也长得疏疏落落,秋风一过,便簌簌地落下黄叶,更添萧瑟。
宜修的迁入,并未给这座宫殿带来任何暖意,反而像是将一块寒冰投入了死水,冷得透彻心扉。
内务府虽是按贵妃份例布置,一应陈设不敢怠慢,但再精致的器物,摆在这空旷冷清的殿阁里,也失了光彩,只显得格格不入。
绘春带着几个新拨来的、战战兢兢的小宫女,沉默而迅速地收拾着。
她们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那位靠在窗边榻上、一言不发的主子。
宜修就那样坐着,身下垫着厚厚的软垫,那条无法动弹的左腿被锦被覆盖,却依然能看出僵硬畸形的轮廓。
她身上穿着素色的常服,头发也只是松松挽了个髻,插着两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脂粉,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的乌青浓重,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狭小的、被宫墙切割的天空。
废后的旨意,晋封贤贵妃的旨意,她都是那样听着,没有谢恩,也没有抗辩。
仿佛那被剥夺的皇后尊荣、那看似恩赏实则放逐的贵妃位份,都已是身外之事,与她这具残破的躯壳再无关联。
只有偶尔,当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那残腿,或是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皇贵妃册封典礼准备的细碎声响时,她空洞的眼底才会骤然翻涌起一片刻骨的恨意与怨毒,但很快,又会被更深重的麻木与绝望吞噬。
绘春端来熬好的汤药,浓郁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宜修机械地接过,一饮而尽,眉头都未皱一下。
药汁的苦,哪里比得上她心中的万一。
“娘娘,该换药了。”绘春轻声禀告,手里捧着干净的绷带和药膏。
宜修漠然地点点头。绘春小心翼翼地揭开锦被,卷起裤腿,露出那包裹得严实、却仍能看出肿胀变形的膝盖和小腿。
拆开旧绷带,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虽然皮肉已开始愈合,但扭曲的骨骼形状和深色的疤痕,无不昭示着这伤势的严重与不可逆转。
绘春屏住呼吸,动作尽可能地轻柔,将清凉的药膏涂抹上去。
然而,就在绷带触碰到某处敏感结痂的皮肤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袭来,仿佛有无数细针同时扎进骨髓!
宜修猝不及防,浑身剧烈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绘春吓得手一抖,连忙请罪:“娘娘恕罪!奴婢……”
“滚开!”宜修猛地爆发,积压已久的怒火、痛苦、屈辱如同火山喷发,她一把推开绘春,伸手胡乱抓向身边触手可及的东西——榻边小几上的茶盏、药碗、插着枯萎花枝的瓷瓶……一股脑地被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瓷片四溅,褐色的药汁和茶水泼洒在金砖地上,蜿蜒流淌,如同她心中淋漓的恨与血。
“没用的东西!轻点!你想疼死本宫吗?!”宜修尖声嘶吼,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苍白的面容因怒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都是废物!太医院是废物!你们也是废物!本宫的腿……本宫的腿!”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条丑陋的残肢,那提醒着她所有荣耀尽失、未来已成灰烬的罪证,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大腿,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绝望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做了什么要受这种罪?!年世兰!一定是年世兰那个贱人阴魂不散!还有沈眉庄!那个贱人现在得意了!皇贵妃!她凭什么?!我的皇后……我的后位……呜……”
绘春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浑身发抖,不敢言语,更不敢上前劝阻。
她知道,此刻的主子已近乎疯魔,任何言语都是火上浇油。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求这场风暴快些过去。
其他小宫女早已吓得缩在门口,瑟瑟发抖。
宜修哭骂了一阵,力气耗尽,瘫软在榻上,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断续的呜咽。
腿上的疼痛并未因发泄而减轻,反而在情绪的剧烈波动后更加清晰尖锐,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头痛的旧疾也趁虚而入,太阳穴处像是被箍上了铁圈,越收越紧,胀痛欲裂。
殿内一片狼藉,弥漫着药味、茶渍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绘春见她稍微平静,才敢慢慢起身,示意门口的小宫女进来,无声而迅速地收拾满地狼藉。
她自己则去打来温水,拧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替宜修擦拭脸上的泪痕和汗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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