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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各回各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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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哥不说话了,用右手揉了揉膝盖,膝盖上还有仓库铁梯磕出来的淤青。

“行”,他抬头,“但有一条,对方的人以后不准再踏进夏茅这条街,踏进来一次我打断一次,这话你让中间人原封不动带回去。”

“行”,我说。

晚上十点,我坐在阳台上抽烟。

手机响了,汕头峰。

“清完了”,他那边风声很大,人在外面,“模具全砸了,沉在那条臭水沟底下,水深两米多,上面全是浮萍,捞都捞不到,机器拆成零件,三辆三轮车,分四个废品站丢的,跟正常的废铁混在一起,挑不出来。”

我弹了一截烟灰。

“原料渠道那边呢?”

“断了,上游那条线现在不敢碰,要重新搭至少等三个月,还得换人对接,以前的路子不能再走。”

“不急,先冷一冷”,我说。

“行,你说了算”,他回道。

挂了电话,我没动。

楼下是夏茅的夜市,烧烤摊的烟往上飘,油滴在炭上滋滋响,隔了六层楼都能闻到孜然味。

有人在拿啤酒瓶碰杯,碰出一声脆响,旁边哪个摊子的收音机在放粤语老歌。

信号不好,歌声断断续续的,是许冠杰的浪子心声。

我坐在那想卢柏年最后说的那句话。

密钥后四位是阿鬼的生日。

他的生日是几月几号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鬼为什么用自己的生日当密钥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刮掉而不是改掉。

刮掉是销毁,改掉是隐藏,销毁意味着他不想让任何人补全这串数字,包括卢柏年,他把东西交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废了一半。

那他为什么还要交?

交一个废了一半的东西,换的是什么?

阳台的门从里面被推开。

红姐端着一碗糖水出来,白瓷碗,里面是姐姐煮的红豆沙,放了陈皮,味道飘出来带着一股药材铺的气息,她把碗搁在我旁边的小板凳上,自己也坐下来,两个人的膝盖挨着。

楼下夜市的嘈杂声填着这段安静。

红姐先开了口。

“那个白头发的老头被抓了,新闻上看到了。”

我嗯了一声。

“他在车上跟我说了句奇怪的话。”

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转头看她。

“问完你以前姓什么之后,我说不知道,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大概十几秒,然后说了句。”

她停了一下,回忆着原话。

“也好,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烟烧到了手指根,烫了一下,我没拿住,烟头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阳台栏杆边上。

红姐弯腰捡起来,掐灭了丢进旁边的空罐头盒里。

她没有追问。

但这句话已经搁在这了。

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这两个日期是不是同一天,我不知道。

但有人知道。

那个人已经在番禺莲花山码头被堵住了,头上套着黑布罩。

凌晨十二点,所有人都睡了。

我躺在床上,红姐侧着身背对我,呼吸很匀,肩膀跟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砖上,凉的。

走到客厅,打开鞋柜第二层,姐姐那把木柄水果刀还在原位,刀身干净的,今晚没用上。

我把刀放回去,关了鞋柜。

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不开灯,窗帘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橘黄色的,打在茶几上,茶几上还摆着双哥晚上喝剩的半杯凉茶。

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电话,没有敲门声,没有引擎从楼下经过,连楼下夜市收摊的动静都停了,整栋楼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

我坐到天亮。

这一夜什么事都没有,但什么事都没有这件事本身,是我这段时间最不敢奢望的东西。

天亮之后呢?

苏展鹏的那句话又绕回来了,有些事知道的太早,路就窄了。

可路已经在脚底下了,窄不窄的,由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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