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蛇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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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早晨,天还没亮透,基地的电话就响了。慕容金璨接起来,那边是镇派出所的老陈,声音抖得厉害:“慕容队长,出事了!蛇!到处都是蛇!”电话里还有人在叫,有小孩在哭,乱成一团。
慕容金璨赶到镇上的时候,天刚亮。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边有一抹惨白的光,照在那些灰扑扑的屋顶上,像死人脸。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些低矮的铺面,卖早点的已经支起了摊子,但没人吃东西。人都站在街上,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脸上都是那种表情——不是怕,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上气。
老陈在街口等他,四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晚上没睡。看见慕容金璨,他三步并两步跑过来,差点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跤。低头一看,是一条蛇,筷子那么长,通体黑色,盘在路中间,一动不动。老陈脸都白了,绕开那条蛇,跑到慕容金璨面前:“慕容队长,你可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边说边回头指着街那头,“从昨天晚上开始,到处都是!屋里、街上、树上、井里——到处都是!赶都赶不走,打也打不完!”
慕容金璨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街上。主街两边,墙根下、台阶上、门槛边,到处是蛇。黑的、灰的、花的,大的有胳膊粗,小的像蚯蚓,盘着、蜷着、扭着,有的在慢慢爬,有的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空气里有一股腥味,很淡,但恶心,像什么东西烂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对面跑过来,披头散发,鞋都跑掉了一只,看见老陈就喊:“陈警官!我家!我家老头子——”她话没说完,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剩下哭。
慕容金璨跟着她走。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土墙,墙根下全是蛇。那女人光着一只脚,踩着那些蛇爬过的地方,脚底板已经磨破了,血混着泥,但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跑。跑到一扇门前,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只是指着里面,嘴张着,说不出话。
慕容金璨走进去。屋里很暗,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光照在地上。地上也有蛇,比外面多,密密麻麻的,像铺了一层黑色的地毯。他踩着那些蛇走过去,蛇从他脚背上爬过,凉飕飕的,他没有低头看。床在屋角,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一动不动。他走过去,掀开被子。
是个老头,六十多岁,脸已经紫了,嘴唇发黑,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脖子上有两个小洞,很小,像针扎的,边缘发黑,周围的皮肤肿起来,紫黑色的,像熟过头的李子。慕容金璨把被子盖上,转过身,走出去。那女人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女人嘴张着,眼泪从脸上淌下来,滴在门槛上。“早上……我叫他起来吃早饭……叫不醒……我推他……他身上冰凉……”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哭声在巷子里回荡,和那些蛇吐信子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慕容金璨蹲下来,看着她:“除了你丈夫,还有别人被咬吗?”
那女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有……隔壁王婶家的小孙子……还有后面李家的老大……”她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个,声音就低一分。数到第五个的时候,声音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嘴唇在动。
慕容金璨站起来,走到巷子里。老陈还站在那儿,脸白得像纸。他看着慕容金璨,想说什么,嘴张了几下,没说出来。慕容金璨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统计一下,有多少人被咬了,死了几个,伤了几个。把名单给我。”老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差点被地上的蛇绊倒。
慕容金璨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些蛇。它们还在爬,有的往墙根钻,有的往门缝里挤,有的就盘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他蹲下来,看着最近的一条。是条小黑蛇,筷子那么长,小指那么细,头顶有一块白斑,像一滴牛奶落在墨水里。它盘在墙根下,吐着信子,看着他。他伸出手,那蛇没有躲,他的手指碰到它的身体,凉的,滑的。他捏着它的尾巴提起来,它扭了几下,头转过来,想咬他。他松开手,它掉在地上,扭了几下,钻进墙缝里不见了。
他站起来,继续走。走完整条巷子,又拐进另一条巷子。每条巷子都一样——墙根下、门槛边、窗台上,到处是蛇。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但都有。空气里那股腥味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烂了,烂了很久。
走到街尾的时候,他看见一群人围在一棵老槐树草席盖着,只露出一双脚。脚上的鞋还在,一只穿在脚上,另一只掉在旁边。他蹲下来,掀开草席。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已经肿得认不出来了,脖子上的伤口比刚才那个老头还大,两个洞,边缘发黑,周围的皮肤肿得跟馒头似的。旁边有人小声说:“李家的老大,昨晚出去上厕所,半天没回来。他媳妇去找,发现他倒在厕所门口,已经不行了。”
慕容金璨把草席盖上,站起来。他看着那些人,一张一张脸看过去。有老的,有小的,有男的,有女的。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面无表情,像傻了一样。一个老太太挤到前面来,拉着他的袖子,手在抖:“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些蛇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要出什么事了?”她的声音很细,像风里的蛛丝,随时会断。
慕容金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大娘,没事。我会查清楚的。”那老太太看着他,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热的。他让她松开手,转过身,朝街口走去。
老陈已经在街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他把纸递给慕容金璨,手还在抖。“死了三个,伤了七个。三个都是老人,本来身体就不好,一咬就不行了。伤的那几个,已经送到卫生院了,大夫说,蛇毒很怪,不是普通蛇毒,他们没见过。”
慕容金璨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他看着老陈:“镇上以前有这么多蛇吗?”老陈摇头:“没有。从来没见过。这地方,蛇是有,但没见过这么多的,也没见过这种蛇。”他指着墙根下一条小黑蛇,“你看那种,头顶有白斑的,以前从来没见过。”
慕容金璨看着那条蛇。很小,很黑,头顶一块白斑。和刚才在巷子里看见的一样,和相柳手腕上那条也一样。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朝镇外走去。
老陈在后面喊:“慕容队长!你去哪儿?”
他没有回头:“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