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遇袭车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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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被风撕成碎片。没有人回答。只有蛇,成千上万条蛇,铺在灰扑扑的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会呼吸的黑色河流。他盯着那片潮水,看了很久,忽然觉得不对。不是蛇不对,是别的东西不对。相柳不在。这些蛇只是被放出来的,没有人在这里控制它们。
他握紧刀,又往前走了一步。蛇群又往后退了。它们退得很整齐,像训练过一样,前面退,后面也退,整片潮水往后挪了几尺,和他之间始终保持着那段距离。他走,它们退。他停,它们也停。他站在那里,忽然明白了——这些蛇不是来攻击他的,是来拖住他的。它们不进攻,不后退,只是堵在那里,不让他过去。他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刻钟。太阳挂在头顶,白花花的,晒得人皮肤发烫。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作战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他低头看着那些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他。
是另一边。
他猛地转身,朝车的方向跑。不是走,是跑。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杂乱的声响,碎石被他踢得到处飞。那把唐横刀还握在手里,刀身在他身边晃着,一下一下地反光,刺眼的白光在戈壁滩上闪来闪去。蛇群在他身后动了。不是退,是追。窸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无数只脚在沙地上跑,像无数条丝线在风中颤。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跑。跑过那些歪歪斜斜的骆驼刺,跑过那些干涸的河床,跑过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头。风从前面灌过来,打在脸上,带着沙子的味道,干干的,涩涩的,呛得人嗓子发紧。他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腿开始发酸,肺开始发烫,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炭,每呼吸一口都疼。但他没有停,不能停。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也许更长,也许更短,他已经分不清了。前面起了风沙,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远处。他眯着眼,放慢脚步,喘着气,从跑变成走。靴子踩在沙土地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风沙打在脸上,像针扎。他抬起手臂挡着脸,眯着眼,看着前面那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荒原。
风沙里,有两个黑影。很大,很模糊,像两座黑色的山丘。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心脏猛地一缩,那种不好的预感像一只手从胸腔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心。他加快脚步,朝那两个黑影走去。
风沙慢慢散了。不是全散,是淡了一些,灰蒙蒙的,但能看清了。那两个黑影不是山丘,是车。两辆车,并排停在路中间,车头朝前,像还在往前开的样子。但车停了,停在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戈壁滩上,轮胎瘪了,车身歪着,像两具趴在地上的尸体。
他认出了那两辆车。前面那辆,是他开的,老张坐在副驾,小魏和老周在后座。后面那辆,是装甲车,他叫不出车上那几个人的名字,但他记得他们的脸。他站在两辆车旁边,风沙打在脸上,像针扎,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第一辆车,他的车。前挡风玻璃碎了,不是从外面砸碎的,是从里面撞碎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像一张蜘蛛网。网眼上挂着暗红色的东西,不是血,是碎肉。驾驶座的门开着,座椅上没有人。座椅上有血,很多血,从椅面流到椅背,从椅背流到地板,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已经干了,边缘翘起来,像一层暗红色的漆。方向盘上也有血,糊在那些按键和缝隙里,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是湿的,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副驾的门也开着。
老张不在座椅上。他趴在车外面,脸朝下,趴在沙土地上。身上的衣服被撕烂了,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口,不是刀伤,是咬伤。蛇咬的,很多蛇,很多次。脖子上、手臂上、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小洞,有些洞已经发黑了,周围的皮肤肿起来,紫黑色的,像熟过头的李子。他的脸侧着,半边埋在沙土里,露出来的那半边脸已经紫了,嘴唇黑得像涂了墨,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眼白上全是红血丝。手还伸着,五指张开,像在抓什么东西。指甲缝里全是沙土和血,有些指甲已经翻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慕容金璨蹲下来,看着老张。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老张的眼睛合上。手指碰到眼皮的时候,还是温的。他把老张的眼睛合上,站起来,走到后座。
后座的门也开着。小魏趴在座椅上,脸埋在座椅里,手垂在比针眼大一点,边缘发黑,周围的皮肤肿得很高,紫黑色的,把整个后颈都撑变形了。他的头发被血粘在一起,一绺一绺的,像浸了油的绳子。他的手臂上有好几道伤口,不是咬伤,是抓伤,指甲抓的,很深,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
老周在车外面,靠在轮胎上,坐着,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他的脸已经肿得认不出来了,不是胖,是肿,像充了气的气球,皮肤绷得紧紧的,亮亮的,像涂了一层蜡。嘴唇翻着,露出里面的牙龈,牙龈是黑色的,牙齿也是黑色的。脖子上有好几个洞,大的像黄豆,小的像针眼,周围全是紫黑色的淤血,从脖子一直蔓延到下巴,从下巴蔓延到脸颊,整张脸都是紫黑色的。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像一块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破布。
慕容金璨站在老周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朝后面那辆车走去。
装甲车。车顶上的机枪还在,枪口朝着天,像一根烧焦的手指。车门开着,驾驶座上没有人,副驾上也没有人。后座的门也开着,座椅上全是血,暗红色的,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在往下淌,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