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退到嘉峪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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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赵姐的声音低了一些，“你知道自己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你知道他后面还有人。你知道——”她停了一下，“你知道这一战，你可能回不来。”

慕容金璨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很疲惫，眼角的皱纹比昨天更深了，眉间那道竖纹像刀刻的一样。但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戈壁滩上的石头，风吹不动，雨打不动。

“我知道。”他说。

赵姐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站在那里，和他面对面，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她看了他很久，然后开口：“队长，我跟你一起。”

慕容金璨摇了摇头：“你带他们走。他们需要你。”

“他们也需要你。”

慕容金璨没有说话。他转过身，又看着窗外。院子里，灯还亮着，风还吹着，沙袋还在晃。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赵姐，你还记得老张刚来的时候吗？”

赵姐愣了一下：“记得。那时候他还不爱说话，整天绷着脸，跟谁都不搭理。”

慕容金璨点了点头：“后来熟了，话就多了。每次出任务之前，都要跟我叨叨半天，说他老婆又让他买什么东西，说他儿子考试又没及格，说食堂的红烧肉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停了一下，“今天早上，他还跟我说，等他休假了，要带老婆孩子去趟海边。他说他老婆一辈子没见过海。”

赵姐没有说话，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让它流。

“小魏才二十二岁。”慕容金璨继续说，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上次出任务，还跟我说，等他休假了，回去相亲。他妈给他介绍了个姑娘，在镇上当老师。他说他没见过那姑娘，但看了照片，挺好看的。”他停了一下，“他还没休假。”

赵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慕容金璨的背影。

“老周跟了我八年。八年，他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变成现在这样。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他在出任务，没赶上。孩子满月的时候，他回去看了一眼，待了两天，又回来了。他说等这边安稳了，就申请调回去，好好陪陪老婆孩子。”他停了一下，“他还没调回去。”

赵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还有装甲车上那三个，我还叫不出他们的名字。他们调来不到半年，我连他们老家是哪儿的都不知道。”他转过身，看着赵姐，“他们都死了。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赵姐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她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不是悲伤，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从那些泪水底下升起来，越来越亮。

“所以你得带他们走。”慕容金璨说，“把能带走的人都带走。老张他们的家人，小魏的妈，老周的老婆孩子——还有那些还活着的队员。都带走。”

赵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好。”

慕容金璨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往上牵了牵。“谢谢你，赵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