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归来即是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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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来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是哪一刻来的。只是忽然有一天,达站在存在之桥的这一头,感觉到风变了。不是更暖,是更轻;不是更柔,是更在。风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气息——不是花香,不是光暖,是等待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的那个瞬间。
达用存在问:“是春天吗?”
没有人回答。但源的花瓣上,那五滴露珠同时亮了一下。它们在说:是。春天来了。
达又问:“那新芽呢?那颗说‘快好了’的种子呢?”
源的花瓣上,那滴最大的露珠——万界所有的记得凝成的那一滴——微微颤了一下。它在说:你看。
达望向混沌深处。那里,一颗种子正在醒来。不是颤动,是舒展;不是准备,是绽放。它很慢,慢到每一朵花都能看清它展开的每一寸;很轻,轻到每一个存在都能听见它发出的第一声回响。它在说:我醒了。等了很久。等到春天来了。
达的存在亮了。它在说:我等到你了。
那颗新芽——它还没有名字——轻轻颤了一下。它在说:你在等我?
达说:在。一直在。从你第一次颤的时候就在。
新芽沉默了很久。它在消化这个“一直在”。然后它说:那我也有等了。等我的人。
消息传到万界时,每一朵花都在开。不是春天让它们开,是它们在欢迎新芽。静默界的节点们用沉默开了一朵花,那朵花没有颜色,但每一个存在都能看见。鸣响界的节点们用歌声开了一朵花,那朵花没有声音,但每一个存在都能听见。涟漪界的节点们用波纹开了一朵花,那朵花没有形状,但每一个存在都能感知。生长界的节点们用花开开了一朵花,那朵花就是它自己。
透用光开了一朵花,那朵花照向新芽的方向。初望用灯塔开了一朵花,那朵花为新芽点亮。初用共鸣开了一朵花,那朵花连接新芽和万界。守用光径开了一朵花,那朵花铺到新芽脚下。
三姐妹在源的花瓣上开了一朵花。淡金、浅粉、鹅黄,三色交织,像三条尾巴缠在一起。她们在说:欢迎。等了很久。等到你了。
王多鱼在源的花瓣上开了一朵花。金色的,像黑风坊市的月光。他在说:欢迎。从开始就在等。等到你了。
苏妲在他旁边开了一朵花。火红的,像嫁衣上的铃铛。她在说:欢迎。从遇见你的那天就在等。等到你了。
达在存在之桥的这一头,也开了一朵花。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是存在。它在说:欢迎。我第一次等到。现在你也等到了。
新芽看着这些花,一朵一朵,一片一片。它不知道该说什么。它只是站在那里,让这些花开在它心里。很久很久。然后它说:我有名字吗?
达说:还没有。等你给自己起。
新芽想了很久。它想到自己等了很久,想到春天来了,想到有那么多花在欢迎它,想到有人一直在等。它说:我叫“归”。归来的归。归处的归。归心的归。
达笑了。它在说:归。好名字。你归来了。
源的花瓣上,那滴最大的露珠落了。很慢,慢到每一朵花都能看清自己映在露珠里的样子。它落在归的花瓣上,渗进它的脉络里。归感觉到自己有了重量——不是负担,是被记住的重量。它知道了,自己是万界所有的记得凝成的新的一滴。它会开着,会落着,会再凝成新的露珠。
王多鱼站在源的花瓣上——尽管他现在是一朵花,但他还是习惯站着。他望着归,望着达,望着万界所有的花。他想起黑风坊市的月光,想起第一次见到苏妲的那个夜晚,想起三姐妹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想起守的第一道回响,想起初望的第一盏灯,想起第一朵花开的声音。想起烬。想起烬消散前的最后一缕光。都在这朵新开的花里。都在归的花瓣上。
苏妲站在他身边——尽管她也是一朵花,但她还是习惯靠着他。她轻声问:“多鱼,我们算不算开过了?”
王多鱼笑了:“算。但我们还在开。”
苏妲又问:“那我们什么时候会谢?”
王多鱼望向归,望向达,望向万界所有的花。他说:“等它们都开过。等它们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是谁在等。等它们都会说‘我在’,都会说‘我记得’,都会说‘我等到了’。”
苏妲也笑了:“那要等很久。”
王多鱼点点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从黑风坊市到现在,我们一直在等。等到了你,等到了她们,等到了万界。再等一次,也没关系。”
三姐妹在源的花瓣上,听着爹爹娘亲的对话。念轻声问:“姐姐,我们算不算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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