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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朱元璋:咱叫你们站起来!不许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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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烛火,在康熙皇帝玄烨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连续数日,天幕如一面无所遁形的镜子,将他爱新觉罗家的江山、他自诩的盛世,从疆土沦丧、文化扭曲、衣冠尽毁乃至最黑暗的制度性罪恶,一层层剖开,曝晒于万朝目光之下。每一次揭示,都如同剜心刺骨,令他疲惫、愤怒、羞惭,却又不得不面对。今夜,当那幽光再次泛起时,康熙心中已无太多波澜,只剩一种近乎麻木的、等待下一场审判的沉寂。

然而,光幕上浮现的文字,却并非预想中的又一场控诉或荒诞剧。开篇,竟是带着几分戏谑与比较的口吻,谈论起“古代盛世”的选择。

“都说古代盛世……汉武有钱……大唐有面儿……可我要是穿越回去当个老百姓,我还是愿意选择朱元璋时期的明朝。”

朱元璋。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康熙的眼皮微微一跳。之前天幕多次提及此人,多是在揭露清朝暴行时,作为汉人正统王朝的代表,其形象往往是暴怒、复仇、对“建奴”恨之入骨的符号。但这一次,天幕却将朱元璋单独拎出,与“汉武帝有钱”、“大唐有面儿”并列,并直言若为百姓,愿选朱元璋时期的明朝。这评价本身,就带着一种迥异于之前批判清朝的、近乎褒扬的基调。

“朱元璋,可以说,中国古代帝王,最体恤老百姓的就是朱元璋。最具有民生情怀的皇帝……”

康熙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最体恤老百姓?最具民生情怀?这评价可谓极高。他康熙自诩勤政爱民,减免赋税,治理河工,也曾被颂为“仁君”。这天幕,竟将如此赞誉给予前朝开国皇帝,一个以严刑峻法、屠戮功臣着称的“洪武皇帝”?

接着,光幕开始条分缕析朱元璋的民生政策。

“第一件事:土地政策,‘硬核安家计划’……农村耕地确权到户,每户十五亩,发地契……谁垦荒,田归谁……洪武二十六年,全国耕地比元朝多了两倍!”

看到“耕地确权到户”、“垦荒归己”,康熙的目光凝住了。作为皇帝,他深知土地问题乃治国根本,亦知清初圈地之弊。朱元璋此法,简单直接,旨在恢复生产,安置流民,将荒地与人力结合,化为实实在在的田亩和税基。结果“全国耕地比元朝多两倍”,这数字让康熙心中震动。他统治多年,虽也鼓励垦荒,但受制于八旗利益、官僚体系以及柳条边封禁等政策,关内人地矛盾依旧突出,东北则地广人稀。朱元璋这种近乎“耕者有其田”(虽非完全平均)的强力推行,其效果似乎颇为显着。

“第二件事:减税,永不加赋……税率:三十税一!低到啥程度?你种三亩地,只要交一碗粮。……灾年自动免税系统……地方受灾,不用层层上报,县令立刻停征,同时开仓放粮。……洪武年间江西旱灾,税全免,连前两年欠税都一笔勾销。……永不加赋,你官员私下摊派的话,老百姓是可以直接捆绑你进京的。”

“三十税一!”康熙低声重复。这个税率,确实极低。他朝虽也屡有蠲免,但正赋之外,仍有种种加派、耗羡,百姓实际负担不轻。朱元璋定此低税,且配套“灾年即免”、严惩摊派,甚至允许百姓绑官进京,这需要何等魄力,对基层控制力要求又是何等之高?康熙自忖,自己虽也痛恨贪官,推行“永不加赋”(实为康熙五十一年后滋生人丁永不加赋,并非田赋),但能否做到如此彻底,能否赋予百姓“绑官”之权?他心中存疑。光幕描述江西旱灾的处置——“税全免,连前两年欠税都一笔勾销”,这份果断,让他这个常为赈灾钱粮扯皮而头疼的皇帝,感到一丝复杂的滋味。

“第三件事:反腐败,百姓直达天庭热线……发行《大诰》,家家免费发一本……官吏收红包、摊派收费、拖延办事?老百姓能拿着这书,把官绑了直接送南京!山西有村民真有这么干的,朱元璋也确实亲自接见了他们,而且还赏了银子。”

《大诰》……百姓绑官……朱元璋亲自接见赏银……康熙感到一阵寒意,同时也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如此鼓励民众越级上告,甚至直接对抗地方官,岂不天下大乱?朝廷威严何在?法制何在?这与他所秉持的“君君臣臣”、通过监察体系肃贪的理念截然相反。然而,天幕言之凿凿,且有实例。这朱元璋,当真如此信任底层百姓,如此不惜动摇官僚体系根基来反腐?其效果如何?光幕未言,但康熙能想象,必是血雨腥风,但或许……也真能震慑贪腐?

“第四件事:送福利,从出生管到入土……建‘养济院’(国家养老院),建‘惠民药局’(国家免费医疗站),建‘漏泽园’(国家公益墓地),强制各县办学收贫寒子弟……洪武年财政报表里,这些支出占国家开支近两成!”

“连怎么养牛都管,下旨全国推广‘耕牛保险制’:牛病了官府治,牛老了自己死,不准杀。朱元璋说:牛是农家之本,朕深悯之。”

养老、医疗、丧葬、教育……甚至耕牛保险!这些举措,细致入微,远超一般帝王所谓的“仁政”范畴。尤其“支出占国家开支近两成”,这让康熙暗自心惊。他朝用于河工、赈灾、八旗供养、宫廷开支等已捉襟见肘,何曾想过将如此大比例国帑直接用于这等“细务”?这朱元璋,是真将百姓疾苦放在心头,甚至具体到一头耕牛的生死。那句“牛是农家之本,朕深悯之”,朴实无华,却让康熙仿佛能看到一个出身贫寒、深知稼穑艰难的皇帝,在灯下批阅此类奏章时的神情。

“盛世有很多种。有的盛世,是让外国使节惊叹宫殿雄伟;有的盛世,是让诗人写下千古名篇。而朱元璋要的盛世,可能就藏在他圣旨里那句话里:‘四民之中,农民最苦,一旦饥荒,先饿其腹。今课税从轻,尔等当安心耕作,老了有所养,病了有所医,如此而已。’”

看到这里,康熙沉默了。这番话,没有宏图大略,没有文采飞扬,只有对“农民最苦”的体认,和对“安心耕作,老有所养,病有所医”的朴素期望。这与他所追求的“盛世”——四海宾服,文治武功,国库充盈,史书赞誉——似乎有所不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胸中弥漫。是鄙夷其格局不够宏大?还是暗自钦佩其心思之切实?抑或,是对自己统治下,虽然也有赈济,但似乎从未将“农民最苦”和“老了有所养,病了有所医”如此具体而微地作为施政核心目标,而产生的一丝……自省?

光幕并未结束,转而分析朱元璋民生之财的来源:反贪追赃、盐引制(商人运粮换盐引,解决边饷并获利)、皇室节俭。尤其指出“盐这一块的税收,占据明朝早期的财政收入的四成以上”,且“受到广泛支持,因为他将盐利的大头用于民生”。对比汉武帝盐铁专营“民怨沸腾”,朱元璋此法则“厉害”,既得利又不失民心。而皇室节俭,省下的钱用于修建水利,“平均每个县二十个水库”。最后引用朱元璋的话:“民力有限,而官欲无穷。取之于官,用之于民,则天下安。”

“取之于官,用之于民……”康熙咀嚼着这六个字。他朝财政,取之于民(田赋、盐课、关税等),用之于国(军费、河工、官僚俸禄、皇室用度等)。虽也赈灾免税,但“用之于民”的比例与直接程度,似乎与朱元璋描述的景象相去甚远。而“官欲无穷”四字,更是刺眼。他晚年对吏治松弛、贪污渐起的现象并非不知,但……

接着,光幕大段引用《明史》(清修)记载,盛赞明代教育之盛,“无地而不设之学,无人而不纳之教”,“庠声序音,重规叠矩,无间于下邑荒徼,山陬海涯。此明代学校之盛,唐、宋以来所不及也。”并提及《送东阳马生序》,说明朝廷对寒门学子的真实投入。

康熙看着清修《明史》中对前明教育的极高评价,脸色愈发复杂。他倡导文治,开博学鸿儒科,编修典籍,自认文教昌明。但天幕引用清修史书,直言明代学校之盛“唐、宋以来所不及”,这无异于一种间接的否定。而朱元璋强制州县设学,师生给廪食,详定学规,乃至推广至穷乡僻壤,这份对教化的重视和投入力度,确乎令人侧目。

天幕最后总结:“朱元璋不仅有雄才大略,而且有有土地情怀,历代帝王,只有他贴近我们平凡人的心跳。”

“贴近平凡人的心跳……”康熙缓缓闭上眼,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混合着不甘、反思与某种难以名状失落的情绪。这天幕,在连续揭露他大清乃至历朝(包括汉唐)的阴暗与局限之后,突然树立起朱元璋这样一个“民生典范”。其用意何在?是单纯比较,还是更深的贬抑?是告诉万朝,尤其是他爱新觉罗·玄烨,什么才是真正的“体恤百姓”?什么才是能让后世百姓“愿意穿越回去”的盛世?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减免赋税的谕旨,想起巡视河工的辛劳,想起严惩贪官的决心。他做得不够吗?或许,在“永不加赋”、“养济院”、“惠民药局”、“州县办学”、“耕牛保险”乃至允许“百姓绑官”这些具体而微、直指民生痛点的举措面前,他那些宏大的、旨在维护江山稳固和“盛世”颜面的政策,在“平凡人”眼中,分量似乎有所不同?

“梁九功。”康熙的声音沙哑。

“奴婢在。”

“去……把洪武朝的《实录》节选,尤其是关于田制、赋税、赈济、学校、养济院等事的记载,找来看看。还有,本朝近年来各地常平仓存粮、惠民药局(清初亦有类似设置,但多废弛)情形、州县官学现状的奏报,也一并整理呈来。”康熙顿了顿,补充道,“要近三年的,详实些的。”

他需要看看,那个被天幕誉为“最体恤百姓”的朱元璋,究竟具体做了什么。他也需要知道,在他治下的“康熙盛世”,在那些最贴近“平凡人心跳”的地方,究竟是何光景。尽管这比较可能令他更感挫败,但这来自“万朝”目光下的无形压力,以及内心深处那丝被勾起的、关于“君父”职责的叩问,驱使着他必须去面对。

南京,洪武朝。

奉天殿前,朱元璋罕见地没有站在高阶上,而是坐在殿前丹陛的石阶上,望着那片逐渐亮起、讲述着他自己故事的光幕。他身后的朱标、朱棣及众大臣,皆屏息凝神,心情复杂。此前天幕揭示未来惨祸,多令洪武皇帝暴怒如雷,杀意滔天。而这一次,光幕却在褒扬他,且是从“百姓”角度,盛赞其“民生情怀”。

起初,看到“古代盛世”的比较,以及“愿意选择朱元璋时期的明朝”时,朱元璋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目光深沉。当看到“最体恤老百姓”、“最具有民生情怀的皇帝”时,他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自嘲还是不屑。

然而,当光幕开始一条条列举他的政策时,朱元璋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松弛下来,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色。是追忆?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农村耕地确权到户……每户十五亩,发地契……谁垦荒,田归谁……洪武二十六年,全国耕地比元朝多了两倍!”

朱元璋低声重复:“垦荒归己……耕地多两倍……嗯。”这是他登基后着力推行的大事之一。战乱方熄,田地荒芜,百姓流离,不给地,不安置,如何恢复元气?这道理,他这要过饭、种过地的皇帝,比谁都懂。看到后世将自己这套办法称为“硬核安家计划”,他脸上并无得色,只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平静。

“税率:三十税一!……灾年自动免税系统……地方受灾,不用层层上报,县令立刻停征,同时开仓放粮。……江西旱灾,税全免,连前两年欠税都一笔勾销。……永不加赋,官员私下摊派,老百姓可以直接捆绑你进京。”

听到这里,朱元璋的目光锐利起来。“永不加赋”是他定的铁律,谁敢加派,就是与他为敌,与百姓为敌。允许百姓绑官进京,更是他赋予小民对抗贪官污吏的“铁券”。山西那个案子,他记得,那几个胆大包天的村民,他确实见了,赏了。他要的就是让天下官吏知道,百姓头顶,不光有上官,还有他朱元璋的眼睛,还有《大诰》这把“尚方宝剑”!

“发行《大诰》,家家免费发一本……老百姓能拿着这书,把官绑了直接送南京!”

朱元璋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近乎冷厉的笑意。这本书,是他心血所聚,是悬在天下官吏头上的铡刀。后世说他“反腐败,百姓直达天庭热线”,话虽俚俗,理却不差。不如此,何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蛀虫?至于有人说乱了纲常,哼,贪官污吏的“纲常”,乱了正好!

“建‘养济院’……‘惠民药局’……‘漏泽园’……强制各县办学收贫寒子弟……支出占国家开支近两成!”

“耕牛保险制……牛是农家之本,朕深悯之。”

看到这些,朱元璋脸上的冷厉渐渐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神情。养济院收留孤老,惠民药局救治贫病,漏泽园安葬无主尸骸,办学让穷孩子读书,管耕牛生死……这些在士大夫看来或许是“细务”,在他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民生”。他穷过,饿过,见过路倒尸,知道一口饭、一剂药、一块坟地、一本书、一头牛,对寻常百姓家意味着什么。“朕深悯之”,不是虚言,是切肤之痛。

“四民之中,农民最苦,一旦饥荒,先饿其腹。今课税从轻,尔等当安心耕作,老了有所养,病了有所医,如此而已。”

听到自己当年说过的话被后世引用,朱元璋沉默良久。这句话,是他对户部官员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为君者,若不能体谅“农民最苦”,整日想着开疆拓土、万国来朝、修书立说,那与隋炀帝、与蒙古皇帝何异?他要的盛世,就是让种田的人有田种,有饭吃,有衣穿,病了有地方治,死了有地方埋,孩子能识几个字,仅此而已。这很难吗?可历朝历代,真正做到、坚持做的,又有几个?

光幕后续分析他民生之财的来源:反贪、盐引、节俭。看到“贪污六十两就要剥皮实草”、“空印案、郭恒案追赃相当于全国一年税粮三成”,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贪官的钱,取之于民,他用之于民,天经地义!盐引之制,既得利又不扰民,还解决了边饷,好过汉武帝与民争利。至于节俭,“皇宫二十七年不装修,后宫穿粗布衣服,午饭四菜一汤”,这些都是事实。民力有限,皇室奢靡一分,百姓就苦一分。这道理,他懂。

最后看到清修《明史》竟夸明代学校之盛“唐、宋以来所不及”,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鞑子修史,倒说了句实话。”办学教化,是根除蒙元遗毒、长治久安的根本。他强制推行,不计成本,看来后世(即使是清朝)也不得不认。

光幕渐渐暗淡,最后留下一句:“历代帝王,只有他贴近我们平凡人的心跳。”

朱元璋坐在石阶上,久久未动。夜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这句评价,比任何“圣君”、“明主”的谥号,都更让他心中翻涌。他一生杀伐果断,树敌无数,背负“暴君”、“屠夫”之名。他不在乎身后名,他只知道,他接手的是一个被异族蹂躏、遍地疮痍的江山,他必须用最直接、有时是最酷烈的手段,将其扳回正轨,让汉家百姓,能活下去,活得像个人。

“标儿,棣儿。”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儿臣在。”朱标、朱棣连忙躬身。

“都听见了?后世百姓,说愿意穿回咱洪武朝当老百姓。”朱元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什么?不是因为咱武功多盛,文治多昌,是因为咱让种地的有地种,交的税少,受了灾有粮发,被贪官欺负了能告御状,老了病了有地方管,死了有地方埋,孩子能念上书!”

他站起身,转过身,目光扫过儿子和众臣,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狂暴杀意,而是沉淀着一种厚重的、磐石般的坚定。

“这话,咱爱听。但你们也给咱听好了!”朱元璋的声音陡然转厉,“这些事,不是做给后人看的,是咱朱重八,对天下百姓该尽的本分!是咱坐在这个位置上,该干的活!耕地、减税、反腐、养老、看病、办学、修水库、管耕牛……一件件,一桩桩,都要给咱做实了!做透了!绝不容许弄虚作假,绝不容许中途而废!”

“咱知道,这么做,得罪人,花银子,费力气。但咱更知道,不这么做,百姓就苦,江山就不稳!元朝怎么亡的?不就是不把百姓当人吗?看看天幕之前说的,那未来的建奴怎么倒的?不也是失了民心,最后连‘龙兴之地’都守不住吗?!”

他走到朱标面前,盯着这个性情宽厚的太子:“标儿,你仁厚,但记住,对百姓仁厚,不是挂在嘴上,是要落在这些实实在在的事情上!咱定的这些规矩,你要给咱守住了,发扬好了!敢有懈怠,咱饶不了你!”

他又看向朱棣:“老四,你善战,但更要明白,战是为了不战,是为了让百姓能安心过日子!边关要稳,内部更要安!民生不靖,你就算打到天边,这江山也是沙上塔,说倒就倒!”

最后,他望向户部、工部、礼部等官员,一字一顿道:“给咱记住了,洪武朝的盛世,不在万国来朝的虚名,不在汗牛充栋的诗文,就在天下州县,那多出来的田亩,那轻下去的税赋,那少饿死的百姓,那能读书的寒门子弟身上!这是咱给后世立的规矩,也是给你们立的铁律!谁要是觉得这些是‘小事’,是‘细务’,不堪与‘宏图大业’并论,就趁早给咱滚蛋!大明,不要这样的官!”

朱元璋的回应,没有因褒扬而自得,反而更加坚定了其以民生为根本的施政理念。他将天幕的赞誉,视为对其道路正确性的确认,并以此严厉告诫子孙臣工,必须将这条“惠民”、“实政”之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这进一步强化了洪武朝务实、严厉、以基层民生为核心的统治特色。

北京,永乐朝。

朱棣站在殿中,望着光幕上对其父朱元璋民生政策的详尽描述与高度评价,神色肃穆,眼中思绪翻腾。姚广孝、夏原吉等重臣亦静静观看,各有所思。

“少师,夏尚书,观此天幕,于太祖皇帝之政,可有新悟?”朱棣缓缓问道。

姚广孝捻动佛珠,缓声道:“阿弥陀佛。太祖皇帝起自草莽,深谙民间疾苦,故其施政,拳拳之心,皆在百姓日用之间。土地、赋税、廉政、福利、教化、水利,乃至耕牛,事无巨细,皆以安民、利民为归旨。其率直严厉,不尚虚文,但求实效。天幕誉其‘贴近平凡人心跳’,可谓的评。后世百姓愿选洪武朝,非为其他,盖因能得其实惠,活有保障耳。”

夏原吉点头,补充道:“诚如少师所言。太祖之政,尤重‘制’与‘用’。‘垦荒归己’、‘三十税一’、‘永不加赋’是制;《大诰》许民告官是制;设养济院、药局、学校亦是制。而反贪追赃、盐引招商、皇室节俭,则是为‘用’——为这些惠民之制筹措资财。制度定则民有恒心,财用足则事可持久。更难得者,太祖能节皇室之欲,用于民生,此非有大魄力、大仁心者不能为。其言‘民力有限,而官欲无穷。取之于官,用之于民,则天下安’,实乃治国至理。后世若忘此理,难免官逼民反,或如天幕此前所揭,困于虚耗,弊政丛生。”

朱棣颔首,走到御案前,看着堆积的奏章,其中不乏关于边饷、漕运、工程开支的请示。他沉声道:“二卿所言甚是。父皇治国,根基在于安民。朕承大统,开拓经营,北征蒙古,下西洋番,虽为巩固疆域、扬威海外,然究其根本,亦是为了创造一个可让百姓长久安居乐业的外部环境。若内政不修,民生凋敝,则外拓之功,如同沙上建塔。”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天幕所举父皇诸政,如垦荒、轻税、养济、办学、水利,朕登基以来,亦在推行。然力度、广度,或不及父皇当年。盐引之制,仍循旧例,然其利是否尽用于民,犹可深究。反贪之事,朕不敢松懈,然《大诰》许民绑官之举,牵涉甚大,需权衡利弊。至于皇室用度……”他想起自己修建北京皇宫、筹划北伐的巨耗,沉默片刻。

“传朕旨意,”朱棣抬起头,眼中重现锐光,“其一,命户部、工部,重新核查全国垦荒数额,隐田情况,及各地常平仓、预备仓存粮实情,务求确数,杜绝欺瞒。重申‘永不加赋’之祖训,严查地方额外摊派,违者重处。其二,命都察院、刑部,加大反贪力度,尤其核查盐、漕、边关等利薮之地,追缴赃款,需如父皇时,明定用项,优先补充各地养济院、惠民药局及官学经费。其三,命礼部、翰林院,核查天下府州县学现状,廪生名额、膏火钱粮是否足额发放,偏远州县是否依制设学。其四,朕之内帑及宫中用度,亦需核查,可省之费,当拨予工部,用于各地紧要水利修缮。”

他看向夏原吉:“夏尚书,盐课之利,关乎边饷与民生日用。你需仔细核算,除边饷外,能否如父皇时,酌量增拨部分,专用于各州县民生设施?此事可详议章程。”

夏原吉躬身:“臣领旨,定当详加筹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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