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老大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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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城欲摧……”
黑曜石山脉的外围,天色灰得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
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层均匀的、令人窒息的灰色,压在头顶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种灰不是普通的灰,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铅灰色的冷,像是把一整片天空都浇筑成了水泥,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
空气是干的,干到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每一次吞咽都能感觉到粗糙的摩擦。
风从黑曜石山脉的深处吹来,带着一股硫磺的臭味和某种矿物燃烧后的焦糊味。
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若有若无,却怎么都甩不掉。
风不大,但很硬,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在割,割得皮肤生疼,割得眼睛发涩。
脚下是黑曜石的荒木,灰黑色的,一望无际,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
那些石头大大小小地铺满了整个地面,大的像房屋,小的像沙砾,棱角分明,锋利如刀。
“我操,我这儿的石头怎么这么锋利?这是玻璃吗?”队伍里有人唉声道。
石头的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的东西,像是被人用砂纸一张一张打磨过。
又像是被某种高温的液体浇铸过,冷却后形成了这种玻璃质的断面。
有些石头的表面有波纹状的纹理,一圈一圈的,像是凝固的水面,又像是被定格的涟漪。
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像是嚼碎了什么骨头。
碎屑很锋利,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种刺人的锐利。
有些人的鞋底已经磨穿了,碎屑扎进脚底的皮肉里,走一步就是一个血点。
那些血点在灰黑色的石头上格外刺眼,像是一朵朵开在墓地里的野花,红得触目惊心。
远处有几根巨大的黑曜石柱,斜斜地刺向灰色的天空,像是一排被折断的獠牙,从地面长出来,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
柱身上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会塌,但又站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柱子
只有偶尔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一块碎石,一捧灰尘,或者某种说不清的黏糊糊的液体,才能让人意识到那阴影里藏着什么。
风从柱子的缝隙里穿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哭,像笑,又像什么都不是。
只是风在石头缝里挤来挤去时发出的噪音。
那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着,传出去很远,撞在更远的黑曜石柱上,弹回来,变成一种扭曲的、变形的回声。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也在哭,也在笑,也在发出那种说不清的声音。
空气里还有一种味道,不是硫磺,不是焦糊,也不是血腥。
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深处的味道,像是从地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带着千万年的沉默和冰冷。
那种味道钻进鼻腔,黏在喉咙里,怎么都咳不出来,怎么都咽不下去。
队伍在黑曜石的原野上缓慢前行,像一条疲惫的蛇,蜿蜒着向十几公里外的传送门蠕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杂乱的、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着。
战甲的摩擦声,担架的吱呀声,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干涩的、嘶哑的咳嗽,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咳嗽声在空气中传出去,撞在黑曜石柱上,弹回来,变成一种奇怪的、扭曲的回声。
铁山走在队伍的前段。
他的步伐很大,一步能顶别人两步,但他的速度并不快,甚至越来越慢。
他的战甲是深灰色的,魔都武大制式的重型突击型号,胸前有三道被利爪撕开的沟壑,露出
那些沟壑很深,最肤。
战甲的肩甲部分凹进去一块,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边缘卷曲起来,露出烧焦的电路板和滋滋冒着火星的线缆。
他的头盔夹在腋下,头上缠着绷带,绷带从额头绕到后脑勺,额头的部分已经被血浸透了。
绷带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硬邦邦的,像一块贴在额头上的铁皮。
他的脸上全是烟尘,灰黑色的,糊在额头、颧骨、下巴上,只有眼睛是亮的。
但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红得像被火烧过。
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扫着,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
他在找逍遥。
逍遥受了重伤,所有人都看到了。
胸口那个洞,那些血,那张白得像纸的脸。
逍遥一定在担架上,在队伍中间的某个地方,被人抬着走。
铁山这样告诉自己,但他的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慢到后面的人开始超过他,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没有反应。
他离开队伍,朝担架队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只是走了过去。
担架队在队伍的中后段,十几张灰色的担架排成两列,被人抬着往前走。
担架是合金框架的,表面铺着一层灰色的缓冲垫,缓冲垫上全是血。
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有的还是湿的,在灰色的垫子上洇出一朵一朵深色的花。
铁山走过去,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担架上是一个女兵,她的下半身被什么东西咬掉了,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绷带。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还在往外渗。
她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是青紫色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铁山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第二张担架上是一个男兵,他的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睁着,看着天空,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但他的胸腔还在动,很慢,很吃力。
铁山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灰白的脸,蜡黄的脸,青紫的脸,满是血污的脸,缠满绷带的脸。
有些脸他认识,是和他一起从魔都武大出来的同学。
有些脸他不认识,是别的学校的,或者是军部的。
但没有一张是逍遥的。
他走到最后一排担架旁边,又从头看了一遍。
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从最后一张看到第一张。
还是没有。
他站在那里,站在担架队旁边,一动不动。
他的手垂在身侧,拳头攥得很紧,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黑曜石的地面上。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又瘪下去,鼓起来又瘪下去。
像是在咬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忍着什么东西。
他没有说话。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转过身,走回了队伍前段。
他走回去的时候步伐很慢,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红得像被火烧过。
他走回原来的位置,站在那里,面朝前方。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队伍最后面那两个人身上。
王小丫和齐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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