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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 公主闭门不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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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俟城外,唐旗插得很没礼貌。

山口一面,水源一面,通往王帐的土路两侧也各竖三杆,风一吹,猎猎作响。吐谷浑贵族每日出入,抬头就能瞧见那面赤色大旗,心肝脾肺肾都被刮得生疼。

贸易区的木桩已经打下去。

大唐工匠扛着墨斗、木尺,围着草场量线;书记官坐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算盘拨得噼啪响;商队的车马排成长龙,盐、茶、布匹、铁器,一车接一车地卸。

慕容伏允站在远处看了半晌,肉疼得牙根发酸。

“监军。”他挤出笑,“这贸易区,会不会修得……太宽了些?”

高自在正蹲在火堆旁烤羊肋,闻言抬头:“宽吗?可汗,你格局小了。”

“这叫商业前瞻性。”

“现在看着宽,三年后你就会嫌窄。到时候茶铺、马市、铁器坊、账房、仓库、护卫营,全往里塞,你想加地皮还得排队。”

慕容伏允听不懂“前瞻性”,但听得懂排队。

他咬牙点头:“那……便依监军。”

高自在把羊肋翻了个面,油落进火里,滋啦一声。

“还有,矿山账册先别交给你那帮亲戚管。亲戚管钱,十家九亏,剩下一家正在路上。”

慕容伏允忙道:“那由谁管?”

“商会共管。”高自在指了指身后的书记官,“大唐出账房,你出印信。每月结算,三七分成,公开透明。”

慕容伏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问那七成到底公开给谁看。

这小半月,高自在过得相当滋润。

早上逗可汗,中午吃烤羊,下午去贸易区画几条线,晚上再把贵族名单翻出来划拉两笔。

明账,写给朝廷看。

暗账,留着防慕容家翻脸。

黑账,则专记谁家儿子话多,谁家叔伯藏兵,谁家的牧场挨着水源,谁家的女婿跟西边部族眉来眼去。

高自在给这三套账起了个名字。

“阳光账、保险账、阎王账。”

薛礼听完,端着碗愣了半天:“监军,你这人要是去开赌坊,怕是连赌客祖坟在哪儿都得记上。”

“胡说。”高自在很严肃,“我开赌坊只收活人钱,祖坟那是房地产项目,得另算。”

唐军校尉们笑得喷酒。

吐谷浑那边没人敢笑。

慕容伏允越来越离不开“大唐安保”。

哪个部族酋长说话呛了点,他就请唐军护卫去王帐门口站一站;哪个王子夜里跟人喝酒,他也请唐军“路过”一下。

银钱哗啦啦往外流。

可汗的命,靠花钱续着。

这买卖在高自在看来很健康,客户痛,客户还要追加服务,这就叫粘性。

唯一让他脑仁发麻的,是李秀宁。

白日军议,李秀宁坐在主位,一句话能把他训得找不着北。

“高自在,衣冠不整,罚。”

“高自在,军议嬉笑,罚。”

“高自在,扰乱火炮营军纪,罚擦炮管。”

到了夜里,亲卫又来传话:“殿下召监军议事。”

高自在每次都很有出息地去了。

第二天一早,又被从帐中踹出来。

有一回连靴子都飞到帐外,薛礼捡起来递给他,表情复杂:“监军,昨夜战况不利?”

高自在扶着腰,满脸沧桑:“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是胜了还是败了?”

“惨胜。”

这话传到李秀宁耳朵里,当天下午,高自在被罚去火炮营擦炮管。

他蹲在炮车旁,拿麻布捅得灰头土脸,嘴里骂骂咧咧:“女人心,青海湖底针。”

旁边炮手吓得半死:“监军,小声些。”

“怕什么?殿下隔着三座营帐呢。”

话音刚落,李秀宁的亲卫从背后冒出来。

“殿下说,青海湖底有没有针她不管,但炮管里不能有灰。监军今日擦不亮,不许吃饭。”

高自在拿着麻布,半天没吭声。

最后憋出一句:“她耳朵是装了雷达吗?”

三日后,李靖大军抵达伏俟城。

战鼓从山口一路压来,甲光铺满草坡。吐谷浑诸部最后那点小算盘,被马蹄声碾得稀碎。

李靖没废话。

到营第一件事,分驻军。

第二件事,设哨卡。

第三件事,控水源。

第四件事,查人质名册。

老将出手,干净得很。哪个部族离王帐近,哪个部族有怨,哪个部族可用,哪个部族该拆,他三言两语就能定框架。

高自在把三套账册往李靖案上一放。

“卫公,明账交国会,暗账给驻军,黑账……您老闲着没事翻翻,解闷。”

李靖翻了两页,没说话。

又翻两页,眉间的纹路重了。

等看完,他把账册合上,盯着高自在瞧了半晌。

“你若在朝堂,满朝文武怕是睡不踏实。”

高自在很谦虚:“卫公高看我了。我这人懒,进去第一天就得迟到,第二天就得请病假,第三天被喷死。”

李靖捏了捏眉心:“他们未必喷得死你。”

“那是,他们只会被我气死。”

帐内几个幕僚低头咳嗽。

李靖没笑。

夜里,他单独把高自在叫去。

案上摊着军报,烛油落了一层。

“回长安,御史不会放过。”

高自在坐没坐相,捧着一碗酪浆喝:“卫公想问朝廷怎么处置你?”

李靖看着他:“你怎么看?”

“我也不清楚。”

李靖一愣。

高自在把碗放下:“审查过了,您就是国防部大臣。审查不过,回家种花逗鸟。反正吐谷浑已经趴下了,您这辈子大目标完成,剩下都是行政流程。”

李靖沉默许久。

“国防部大臣,是何官?”

高自在一本正经:“背锅排第一,分功排最后。出事挨骂,赢了鼓掌,逢年过节还得写总结。”

李靖盯着他:“听着不像好官。”

“权大,活脏,名声还悬。”高自在摊手,“但大唐总得有人干。卫公不干,让那些只会在长安喝温酒的老爷干?他们连马尾巴往哪边甩都分不清。”

李靖这回笑了。

笑完,他将军报推到高自在面前。

“你也跑不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跑。”高自在叹了口气,“我回京是挨骂的。骂我辱国体统,骂我贪财无状,骂我把吐谷浑条约签成商会契约。”

李靖道:“你怕?”

“怕啊。”高自在理直气壮,“我怕他们骂得太文雅,我听不懂,还得找人翻译。”

班师之日,队伍绵延数里。

战俘、质子、赔款车、贡品、矿样、账册,一样不少。吐谷浑王子坐在马车里,哭丧着脸,怀里抱着高自在给他写的课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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