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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她不能不来(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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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教官和灰隼沿著幽暗的走廊,一步步走向地下三层。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压抑,墙上的混凝土还保持著浇筑时的粗糙纹路,头顶的管道在寂静中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像是这庞大建筑在地下深处的呼吸。他们走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铁门,每一道都有哨兵把守,看到他们胸前的通行证,沉默地侧身让开。

地下三层的核心区域,灯火通明。会议室的门虚掩著,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坐满了人。三十六位专家,一个不少,围坐在那张巨大的长条会议桌旁。有人头髮全白了,有人还年轻,有人戴著厚厚的眼镜,有人手里握著笔,有人面前摊开著厚厚的稿纸。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相同的表情,悲痛,但不是那种垮掉的悲痛,是那种被压在心底、化成力量的悲痛。陈老走了,他们难过,但他们不能停。停了,陈老就白死了。

黎佩文坐在陈老常坐的那张椅子上。那把椅子的皮面已经被磨得发亮,扶手上还有陈老留下的痕跡。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別著那枚小小的徽章,花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她正指著桌上的一张图纸,跟旁边的赵志远说著什么,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赵志远凑过来,眉头紧锁,不时点头,偶尔在纸上记下几笔。其他人也都在低声討论著,有人爭论,有人记录,有人翻著厚厚的资料,有人对著黑板上的公式出神。

儘管大家的脸色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悲痛,但没有人停下来。陈老走了,工作不能停。他倒在岗位上,手里还握著笔,灯还亮著。那盏灯,不能灭。

王教官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黎佩文身上移到那些专家身上,又移到墙上那幅巨大的演算板上。那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有些是旧的,有些是新的,有些被划掉了,有些被圈了起来。他看不懂那些公式,但他看得懂那些人的眼神。那是一种混合了悲伤、坚定和某种近乎固执的执著。他们不相信陈老就这样走了,或者说,他们不相信陈老的工作会就这样停下。他会活在他们算出的每一个数字里,活在他们写下的每一个公式里,活在那道他没能写完的题目里。

“已经倒下去一个了。”王教官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身边的灰隼能听到,“现在一定要注意他们的作息。不能再有人倒下了。陈老走了,黎教授的身体也不好,其他人也都不是铁打的。项目再重要,也没有人命重要。”

灰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王教官说得对。陈老是累倒的,这是事实。如果再有人倒下,不管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別的什么,这个项目就真的撑不住了。

两个人走进会议室,脚步很轻,但还是引起了注意。赵志远抬起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目光在灰隼和王教官身后扫了扫,又看了看门口,確认没有其他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冷工,是不是回来了她在哪里陈老的事,她知道了没有”

王教官看著他,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首长在赶回来的路上。她那边的事刚办完,正在往回赶。快了。”

赵志远点了点头,坐回去,没有再问。但他的手在发抖,握著笔的指节泛白。他想起冷清妍离开基地的那天,陈老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苹果,递给她,说“路上吃”。他不知道,那是陈老最后一次跟冷清妍说话。他不知道,冷清妍在外面经歷了什么。他只知道,她回来的时候,陈老已经不在了。她要面对的不只是一堆没算完的公式,还有那把空了的椅子和那盏再也不会被人关掉的灯。

灰隼走到会议桌的前面,没有坐下,站在那里,看著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从黎佩文到赵志远,从那些白髮苍苍的老院士到那些年轻的研究员。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灰隼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陈老走了。我知道,大家都很难过。首长也很难过。她的难过,可能超出你们的想像。”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但是,曙光项目不能停。停了,陈老就白走了。停了,前面所有的努力就白费了。停了,那些等著我们成果的人,就永远等不到了。”

他看向黎佩文,黎佩文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黎教授现在也参加研究了。我知道,你们许多人可能之前听过她的名字,但没见过她。黎教授和陈老,之前都是曙光的负责人。之前因为身体不好,她一直在静养。今天,她来了这里。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但她来了。为什么因为她知道,陈老走了,她不能不来。”

灰隼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更沉了:“我想说的是,曙光很重要,我们都很急。但是,你们的身体更重要。陈老是怎么走的是累倒的。我们不能让第二个陈老倒下。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舒服,立马找医生。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不要熬夜,不要硬撑。项目要做,人也要活著。”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连翻纸的声音都没有了。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看著桌面,有人看著墙上那幅演算板。黎佩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

灰隼说完,没有再停留。他转过身,走出会议室。王教官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沿著走廊,慢慢走远。身后,会议室的灯还亮著,討论声又渐渐响起来,有人提出问题,有人给出答案,有人在黑板上写下一行新的公式。那盏灯,没有灭。

赵志远站在黑板前,手里拿著粉笔,看著那行他刚写下的公式,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黎佩文:“黎教授,这一步,您看对吗”黎佩文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接过粉笔,在那行公式旁边画了一个圈。她的手指很稳,笔跡很清晰。“这里,再推一步。用我们之前討论的那个边界条件。”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赵志远点了点头,接过粉笔,继续写。

窗外,夜色很深。戈壁滩上的风,呜呜地吹著,像某种古老的嘆息。但地下三层,灯还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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