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王渊的布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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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书房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冷风灌进领口。
陆青缩了缩脖子,脚步没停。
脑子里转的全是刚才的信息。
禁军统领赵骁,绝顶境。
这个人他之前从没打过交道,但明晚如果真打起来,三万禁军就是朝廷最大的底牌之一。
而赵骁这个人站哪边,就决定了那三万禁军站哪边。
陆青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阎烈书房的方向。
赵骁……真的可靠吗?
左相的人能渗透九门守将,能不能渗透禁军统领?
陆青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
想多了。
要是连禁军统领都叛了,那这个局就不是四方合围了,是无解。
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左相府。
书房里没有点灯。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一根蜡烛,火苗跳了两下,把王渊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映得忽明忽暗。
“周博失踪了,陈源死了。”
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没有任何预兆,就像是从墙壁缝隙里渗出来的。
“我记得,这些都是你的人吧?”
说话的是一个黑袍人。
整个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连脸都看不见,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件死物。
王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慢悠悠地转着。
听到这话,他没有半分慌张。
甚至嘴角还扯出一个笑。
“无妨。”
王渊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寻常时候,这些人或许还有些用处。”
“但到了如今这个节骨眼上……”
“该舍弃的,就得舍弃。”
黑袍人没动,也没接话。
王渊继续说下去,语气不紧不慢。
“他们被人盯上,恰恰说明对方已经有所察觉,开始动手了。”
“动得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王渊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老夫布下的那些棋子,从一开始就不是用来赢棋的。”
“是用来拖延时间的。”
黑袍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歪了下头。
“拖延?”
王渊呵呵一笑。
“周博知道什么?他知道的全是老夫告诉他的。”
“陈源呢?也是一样。”
“他们从老夫这里拿到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计划,每一个时间节点……”
王渊的手重新转起了佛珠,一颗一颗,不急不缓。
“全是假的。”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黑袍人发出一声低笑,声音像夜枭叫似的,刺耳。
“你连自己人都坑。”
“什么自己人?”
王渊反问了一句,眼神冷得吓人。
“棋子就是棋子。”
“老夫让周博去接触九门守将,让陈源去联络城中暗桩。他们办事的同时,就是在替老夫趟雷。”
“对方抓了他们,审问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假的。”
“根据假情报去布防,去安排,方向全是错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王渊说得轻描淡写。
就好像那些替他卖命的人,从来就不是人。只是棋盘上可以随时丢弃的木头子。
黑袍人笑了笑,没再评价。
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东西,不是佩服,是同类之间的心照不宣。
“那韩重呢?”黑袍人忽然问了一句,“还有西门的那个孙长明,也被抓了。”
王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韩重和孙长明被拿下,这倒是有些出乎老夫意料。”
他放下佛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尤其是韩重。此人在北门经营多年,行事极为谨慎,按理不该这么快暴露。”
“能查到他头上,说明对方有高手。”
王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瞬。
“而且不止一个。”
他指的是什么,黑袍人心知肚明。
监察司的人不可能单凭自己查到韩重。
能在那么短时间内顺藤摸瓜,把北门和西门一起端掉,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王渊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盏跳动的烛火上。
“不过无所谓了。”
他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老神在在的平淡。
“韩重也好,孙长明也罢,说到底也是明面上的棋子。”
“他们知道的东西,同样有限。”
“老夫从来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王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诡谲。
“老夫还留了一手。”
“一个他们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的人。”
黑袍人的眼睛动了动。
但他没有追问。
王渊也没有继续往下说。
有些底牌,即便是盟友,也不会轻易亮出来。两个人各自心里都清楚这个规矩。
黑袍人从墙角的阴影里往前走了半步。
烛光勉强照到他斗篷的边缘,露出一截黑色的袖口,袖口上绣着一个极不起眼的暗纹。
“行了。”
“我可没心思听你在这里自夸。”
“等所有人都到齐之后,便可以动手了。”
他顿了一下。
“届时,我会亲自来通知你。”
王渊抬起头,看着那双从黑暗中露出来的眼睛。
“老夫的条件,靖王殿下如何说的?”
这一句话出口,书房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黑袍人盯着王渊看了两秒。
“你放心。”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渊的手重新拿起那串佛珠,一颗一颗拨了起来。
“那老夫就放心了。”
黑袍人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形往后退了一步,像水渍渗进干土里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中。
没有脚步声,没有门窗开合的响动。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书房里重新只剩下王渊一个人。
蜡烛的火苗被一阵不知从哪来的风吹得晃了晃,然后又稳住了。
王渊坐在太师椅上,佛珠转得不紧不慢。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浑浊的老眼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但那双眼睛深处的东西,跟浑浊完全不沾边。
精明、阴鸷、算计。
像一条在泥潭里蛰伏了几十年的老蛇,终于等到了出洞的时机。
“监察司也好,皇室也罢。”
王渊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查吧。”
“查得越深,陷得越深。”
他手里的佛珠忽然停了。
一颗紫檀珠子被他捏在指尖,烛光照上去,表面光滑如镜。
“老夫在这朝堂上走了四十年。”
“四十年攒下来的东西,岂是你们几个月能翻得动的。”
佛珠重新转了起来。
王渊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陷进了那片昏暗的烛光里。
书房外面,夜色沉沉。
左相府的院墙上,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声远远地传来,又远远地消失。
没有人知道,刚才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在朝堂上以老谋深算著称的两朝元老,此刻脑子里正在转着多少盘棋。
王渊睁开眼。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就着烛火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已备。”
王渊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舌舔上纸面,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纸条烧成灰烬,落在桌面上,被他用手掌轻轻一抹,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