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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静海孤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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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州海峡,夜。

2020年的琼州海峡,与白帝世界,与那充满仙神鬼魔、阴谋算计的时空,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这里没有混沌迷雾,没有瘴气毒林,没有昆仑仙宫的威压,也没有各种肃杀。只有略带咸腥的海风,永不停歇地吹拂着海岸线,带着属于这个时代的、独特的喧嚣与孤寂。

夜幕初降,天边尚残留着一抹暗红的霞光,与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相接。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与防波堤,发出节奏单调却永恒的白噪音。远处,跨海大桥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桥上车流如织,拖曳出流动的光带。更远的海面上,偶尔有货轮的灯火如星辰般缓缓移动,与天际稀疏的星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间,哪是天河。

就在这现代与自然交织的图景中,一处偏僻的、尚未完全开发的海岬角落,一块被海浪打磨得光滑的黑色礁石上,坐着一个人。

正是刘鹤。

他穿着一身与这个时代年轻人无异的普通休闲装——深灰色连帽卫衣,黑色工装裤,脚上一双略显陈旧的运动鞋。头发比在世家时略长了些,随意地散在额前,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少了些许世家子弟惯有的矜贵与骄气,多了几分被海风和时光磨砺出的沉静,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手边放着一罐早已喝空的碳酸饮料铝罐,目光投向海面,更准确地说是投向遥远海平线上,那艘正缓缓驶离、舰影逐渐融入深蓝暮色与粼粼波光之中的钢铁巨舰——一艘054A型导弹护卫舰。它刚刚结束了在附近海域的例行训练或巡航,此刻正转向,朝着母港的方向归去。流畅的舰体线条,醒目的舷号,高耸的雷达天线与导弹发射装置,在渐浓的夜色中剪影分明,散发着冰冷、强悍、与这个“平凡”时代格格不入的工业力量感。

刘鹤看得极其专注,眼神复杂。有好奇,有审视,有评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恍惚。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大半年了。

时间,对于被困在错误时空的人来说,既是毒药,也是沉淀剂。

半年多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在2020年黄梅县那个诡异的祠堂,空间裂隙洞开,喻梓琪、刘权、新月,还有他刘鹤,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卷入时空乱流。剧烈的眩晕与撕扯感中,他只记得喻梓琪那惊惶却异常坚定的脸,记得刘权试图抓住他却失之交臂的手,记得新月昏迷中苍白的容颜……

然后,便是坠落。

他没有喻梓琪的山河社稷图玉佩残片护体,也没有刘权那种对空间波动天生的敏锐与掌控力(至少在那时没有完全觉醒)。他就像一片无根的落叶,被狂暴的时空乱流卷着,不知抛向了何方。

等到意识恢复,剧烈的呕吐感和眩晕感稍微平息,他发现自己躺在一条陌生的、弥漫着海腥味的码头栈桥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带着工业城市特有浑浊感的天空。耳边是听不懂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当地方言吆喝声,以及轮船汽笛沉闷的鸣响。身上昂贵的世家子弟服饰沾满了污渍,口袋里原本的一些零碎物件(包括与家族联络的紧急符箓)早已在穿越时空时被混乱的能量场搅得粉碎或失效。

他,刘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之一,四大世家之一刘氏的“鹤公子”,迷失在了2020年,一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灵力稀薄到几近于无、规则迥异的现代社会。

最初的几天是极度混乱、恐慌且狼狈的。他试图寻找一同穿越的其他人,尤其是喻梓琪和刘权,但毫无头绪。他尝试动用灵力感知,却发现这个世界对“超凡力量”的压制强得离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惰性”,他那点修为在这里连个火星都搓不出来,更别提施展寻踪觅迹的法术了。他像个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难者,在陌生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靠着身上最后一点零钱(来自刘远山“未雨绸缪”塞给他们每个人的一小包“应急”金银和这个时代的纸币,刘远山似乎对“掉到陌生地方”这种事颇有经验)买了最便宜的食物和水,睡过公园长椅,躲过巡查的警车,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虎落平阳”。

直到他摸到口袋里那张硬质的卡片——刘远山在出发前,塞给同行每个人(包括他)的那张“副卡”。刘远山当时说得轻描淡写:“以防万一,万一走散了,或者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里面有点这个时代的‘小钱’,应应急。”

刘鹤当时并未太在意,只觉得是白帝城主(刘远山)一贯谨慎(或者说怕死)的作风体现。此刻,这张看似普通的银行储蓄卡(附带密码纸条),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找到一台自动取款机,插入卡片,输入密码。当屏幕上显示出那一长串对他来说堪称天文数字的余额时,饶是以刘鹤的心性,也愣了好一会儿。刘远山所谓的“有点小钱”,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这座城市里衣食无忧地生活很多年,甚至能过得相当滋润。

绝处逢生。

靠着这笔“意外之财”,刘鹤迅速稳住了阵脚。他在远离市中心、靠近海边、相对安静的地方租下了一套带小院子的公寓。购置了符合这个时代身份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智能手机(他学得很快,世家子弟的头脑毕竟不差),开始如饥似渴地、系统性地了解这个他“掉落”的时空——2020年的中国,琼州,以及这个被称为“现代”的世界。

他学习使用网络,查阅新闻,了解历史(尤其是近现代史),学习基本的物理、化学、生物常识,研究这个世界的政治格局、经济规则、社会运行方式。他震惊于这个时代科技的发达(尤其是那些被称为“信息网络”、“移动通信”、“航空航天”、“核能”、“基因工程”的东西),也困惑于其灵气的极度匮乏与对“超凡”的普遍否定。他看到了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生活方式,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奋斗与困境,看到了与世家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形式的“力量”与“秩序”——法律、经济、科技、国家机器。

他也时刻关注着新闻,留意任何可能与“时空异常”、“超自然事件”、“古代遗迹”或“喻梓琪”、“刘权”等名字相关的信息,但一无所获。这个世界平静得可怕,仿佛他们那晚惊心动魄的穿越,只是一场幻梦。

孤独,是最大的敌人。

起初,他还怀着一丝希望,期待喻梓琪或刘权能循着某种线索找到他,或者自己能发现返回原本时空的方法。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希望逐渐渺茫。他也尝试过在灵力相对稍强的深夜,到海边、山顶等地方打坐,试图感应微弱的空间波动或同源气息,结果总是徒劳。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精密、却彻底排斥“非常理”存在的囚笼,将他这个“异类”牢牢锁在其中。

渐渐地,他从最初的焦躁、不甘、试图“做点什么”,变得平静,甚至……有些认命般的“惬意”起来。

是的,惬意。

没有了世家内部明争暗斗的压力,没有了长辈们期许的目光,没有了必须扮演的“天才”角色,没有了那些繁文缛节和勾心斗角。他只是一个有点钱的、来自“远方”的、有些孤僻的年轻租客。白天,他看书,上网,学习,偶尔出门,像个普通的背包客一样,沿着海岸线行走,观察这个时代的一切——渔船归港,渔民叫卖;游客嬉戏,情侣漫步;巨大的货轮鸣笛进出港口;偶尔,还能像今天这样,远远看到海军舰艇训练或巡航的身影。

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抽离的视角,去观察,去思考。

思考刘家,思考四大世家,思考那个他们习以为常、视作真理的、围绕“超凡”、“血脉”、“传承”、“资源”而构建的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思考“力量”的定义,是否只有灵力和法术。思考“责任”与“自由”。思考喻梓琪——那个曾经被他视为“麻烦”、“变数”,甚至隐隐有些嫉妒(因为她吸引了刘权太多的注意)的少女,她究竟背负着什么,又在追寻什么?她现在在哪里?是否平安?刘权呢?那个总是沉默却可靠的堂兄,又流落何方?

海风,星空,潮起潮落,日复一日。这种近乎“流放”般的生活,意外地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思考空间。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大海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个新世界的信息,同时也将过去二十多年世家生涯积累的认知、观念、乃至骄傲,一点点浸泡、软化、沉淀、重塑。

但他从未真正“融入”。那份世家子弟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审视、以及内心深处对“归去”的隐秘渴望,始终存在。他只是学会了更好地隐藏,更好地观察,更好地……等待。

就像此刻,他静静地看着那艘054A远去。他能从网络上查到这型战舰的基本参数,知道它的火力配置、雷达性能、在海军体系中的地位。他能理解这钢铁巨兽所代表的、这个时代人类顶尖的工业与军事力量。但理解,不代表归属。他欣赏这种力量的美感与秩序,却清楚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只是个旁观者。一个暂时被困在此地,不知归期,甚至可能被同伴遗忘的……旁观者。

“梓琪……”海风带来他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很快消散在浪涛声中。他不知道那个倔强又神秘的女孩现在身在何方,是否已经找到了救新月的药,是否还陷在更大的麻烦中。他甚至有些自嘲地想,或许她早就忘了,在时空乱流的另一头,还有一个叫刘鹤的人,被丢在了这个陌生的2020年。

也好。刘鹤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空了的铝罐,指尖微微用力,将罐子捏扁。金属扭曲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忘了也好。至少,她不必为他分心。

这大半年的“静海时光”,或许并非全是坏事。它让他看清了很多以前看不清、或不愿看清的东西。也让他积蓄了一些……不一样的力量。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内敛的、属于心智与认知层面的沉淀。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2020年的星空,远不如他们那个时代(或者说,他所来的那个时空节点)清澈璀璨,城市的光污染掩盖了大部分星光。但仍有几颗最亮的星,固执地穿透光幕,闪烁着微光。

就像他内心深处,那点从未熄灭的、属于刘家“鹤公子”的骄傲,与对归途的隐约期盼。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沙,将捏扁的铝罐精准地投入远处的垃圾桶。动作利落,带着一种经过半年独自生活磨砺出的、干练的痕迹。

该回去了。回到那间临海的小公寓,继续他日复一日的“观察”与“学习”。

或许明天,或许下个月,或许很久以后……总会有变化的。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他自身的命运。

海风依旧,涛声依旧。那艘054A早已消失在远海的夜幕深处,只留下海平面上一条逐渐淡去的航迹灯残影。

刘鹤转身,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那片属于2020年的人间灯火。背影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单,却又透着一股奇特的、沉淀下来的沉稳。

静海孤影,遥望归舟。

他在等待,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或许能改变一切的“风”。

第一百一十章静海孤影(续)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那么一瞬。

刘鹤刚刚转身,准备踏出礁石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硬生生钉在了原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转回身,目光如同两柄骤然出鞘、擦去所有锈迹与尘埃的利剑,精准无比地刺破了渐浓的暮色与遥远的海面雾气,死死钉在了海岸线更远处,那片地势稍高的丘陵地带之上。

那里,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在暮色与远处城市灯火映衬下犹如巨人剪影的风机塔。

塔身高耸,线条流畅,带着现代工业特有的力量与秩序美感。三片巨大的、如同天外利刃般的扇叶,在傍晚微弱的海风中极其缓慢地转动,划破空气,无声诉说着对另一种自然之力的驯服与利用。这景象在2020年的中国沿海并不稀奇,刘鹤这半年来看过不止一次,甚至研究过其工作原理与在这个时代能源结构中的地位。

但,让他血液几乎瞬间倒流、心跳漏掉一拍的,不是风机塔本身。

而是塔身中段,那在特意设计的照明灯光下,清晰无比、反射着金属冷光的四个巨大的汉字——

中国三峡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开了刘鹤脑海中被这半年“静海时光”悄然覆盖的、关于“过去”的厚重尘埃!

三峡!

顾明远!

那个在2020年的黄梅县,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气质清癯深沉、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自称是“三峡集团”某个子公司“老总”的男人!那个后来在他们穿越时空、陷入绝境时,似乎与喻梓琪的父亲喻伟民、与镇魔司的孙启正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神秘人物!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无数画面碎片汹涌而出——

是了!在去孙启正那个农家山庄的路上,盘山公路一侧,他就曾远远见过类似的风机塔!当时他还因为其巨大的扇叶和奇特的造型多看了几眼,甚至注意到了塔身上某个不显眼位置的、另一个熟悉的logo——明洋电器!那是他们刘家在世俗界控股的、一个主营智能家电与部分工业电器的公司品牌!当时他还暗自诧异,在这偏远之地,竟能看到自家产业的广告……

原来线索,一直就在眼前!

只是之前,他深陷“被遗忘”的孤独与对这个时代的疏离观察中,虽然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却从未将它们与“寻找归路”、“联系故人”这个最核心的目标真正串联起来!他只当那是这个时代寻常的工业景观,是刘家产业触角延伸的证明,是观察的对象,而非……可利用的桥梁!

愚蠢!真是愚蠢透顶!

刘鹤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混合了狂喜、懊恼、以及强烈自我鞭挞的炽热洪流!他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清晰的刺痛,却让他因激动而有些晕眩的头脑更加清醒。

三峡集团!顾明远!他们是这个时代真实存在的、庞大的实体!拥有完整的组织架构、公开的联系方式、遍布各地的业务网络!顾明远既然能出现在2020年的黄梅,能与喻伟民、孙启正产生交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商业往来,也必然有其根脚和渠道!

只要找到三峡集团的人,尤其是与“新能源”(这些风机明显属于风电项目)或“特殊项目”相关的高层,通过他们,极有可能迂回联系上顾明远!哪怕顾明远此刻可能不在这个时空,或者身处某个隐秘之地,但只要能接触到与他相关的信息网,能传递出“刘鹤在此”的信号,就绝对有希望!

退一万步说,就算暂时联系不上顾明远,联系不上喻梓琪、刘权他们……那又如何?

刘鹤的目光,从那巨大的“中国三峡”四个字上缓缓移开,扫过远处更多隐在暮色中的风机轮廓,又回望身后那片属于2020年琼州的、灯火渐次亮起的繁华海岸。

他摸了摸口袋,那张刘远山给予的、余额惊人的“副卡”硬质边缘,带来实实在在的触感。

钱,他有。虽然在这个时代算不上顶级巨富,但作为启动资金,绰绰有余。

知识,他这半年疯狂吸收、观察、学习,对这个时代的科技、经济、社会运行规则,尤其是能源、电力、高端制造、信息技术等领域,已经有了远超常人的理解深度与前瞻视角。世家子弟的头脑与教育底子,让他学这些东西,比这个时代的普通人快了何止十倍。

人脉与渠道……眼前这不就是吗?

三峡集团,国之重器,在清洁能源领域是绝对的巨头。如果能以投资、技术合作、甚至借助刘家(明洋电器)在这个时代已有的产业基础为切入点,与三峡产生联系,进而接触到其核心圈子……那不仅仅是为了“求救”,更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一个让他刘鹤,以2020年为起点,以这个时代为试验场,亲手打造一份基业,验证他那些在静海孤影中反复推演、构思的、关于“力量”、“产业”、“家族未来”全新蓝图的——绝佳机遇!

刘家……那个在白帝世界,曾经辉煌,如今却因循守旧、内部倾轧、后继乏人(刘杰那个满脑子只有喻梓琪的恋爱脑堂兄就是明证!)的世家。它需要新的血液,新的方向,新的力量形式。

新能源!高端制造!智能化!网络化!这些在这个时代方兴未艾、代表着未来的产业,不正是可以嫁接到刘家传统优势(炼器、阵法、对能量与物质的精细操控理解)上的绝佳领域吗?如果他能在这里,在2020年的中国,以“凡人”之身,运用“凡世”的规则与资本,成功打造出一个新兴的、具有强大竞争力的产业集团,积累下宝贵的经验、技术储备、管理模式、以及……另一种形式的“力量”……

那么,等他找到方法,回归白帝世界,回归刘家时,他将带回去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流落异界、侥幸生还的子弟。

他将是一个携带着全新理念、成熟经验、可能改变整个世界乃至那个世界部分格局的——开拓者与革新者!

他可以帮助那个不成器、却终究是血亲的刘杰,稳固家族,甚至让刘家在他这一代,真正“发扬光大”,以另一种更适应时代、更具潜力的方式!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刘鹤沉寂半年、看似平静实则压抑了太多不甘与野心的内心!他感到浑身血液都在发热,一种久违的、名为“雄心”与“斗志”的东西,在胸腔中疯狂鼓荡!

之前半年的“静海时光”,那看似被动无奈的观察、学习、沉淀,此刻仿佛都有了全新的意义。那不是虚度光阴,那是蛰伏,是蓄力,是为他此刻的顿悟与决断,打下最坚实认知基础的必要准备!

海风似乎变得更猛烈了些,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眼中最后一丝茫然与疏离。那双重新变得锐利明亮的眼眸,倒映着远处风机上“中国三峡”的冷光,也倒映着更远处那片属于2020年人间的、浩瀚而充满可能的灯火之海。

孤影依旧,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不再是一个等待被拯救、被遗忘的旁观者。

从看到那四个字起,他就已经自动切换了身份——一个看到了明确目标与道路,并准备立刻付诸行动的……棋手。

刘鹤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座风机塔,仿佛要将“中国三峡”这四个字,连同其背后代表的庞大网络与无限可能,彻底烙印在灵魂深处。

然后,他转过身,这一次,步伐坚定,迅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破茧重生般的锐气与急切。他没有再沿着来时的偏僻小路慢行,而是直接朝着最近的主干道方向大步走去。

他需要立刻返回公寓。

打开电脑,搜索一切与“三峡集团”、“新能源事业部”、“琼州风电项目”、“顾明远”相关的公开信息、新闻、人事架构、联系方式。

制定初步的接触与切入计划。是以投资者身份?技术合作者身份?还是借助“明洋电器”的现有渠道?

评估手头资金,规划第一步的投资方向与规模。

联系本地的中介或顾问,了解具体的商业注册、投资政策、行业准入条件……

无数个念头,无数个步骤,在他脑海中飞速成形、排列、优化。世家精英教育所赋予的缜密思维与强大执行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夜色完全降临,海岸线隐入黑暗,只有远处的城市与跨海大桥,依旧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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